是他误会皇上了!

    今日这趟本就是为了解柳岩霆心结的,如此轻而易举就解开了,还收获了一个大忠臣,栾哲哲难掩兴奋。

    有柳岩霆在,她和褚铄的命,保住了一半。

    柳岩霆病着是实情,栾哲哲也没打算多待,又和柳岩霆说了几句,交代了柳夫人还有他的几个儿子几句,便准备离开。

    准备要走的时候,褚铄上前也冲柳岩霆行了一礼:“昨日多有得罪,还望柳大人海涵。”

    柳岩霆原本以为跟在‘皇上’身边的俊俏少年郎是哪家的小公子,听到这熟悉的嗓音,他登时瞪大了眼睛。

    这是……

    褚铄却没再多言,而是冲他淡淡一笑。

    栾哲哲已经顶着他的身份,把该做的不该做都做了,他这会儿又不是自己,倒不如顺水推舟,把栾哲哲的名也正一正。

    等他们一行人走了,柳家人送完驾回来,这才一窝蜂炸了。

    皇上现在这么和善了?

    还主动来臣子家里‘道歉’?

    柳夫人到底年岁长了,见识也比小辈多,笃定地道:“想来跟宫里正得盛宠的栾才人有关,必然也是个聪慧明理的,难怪皇上那么看重。”

    柳岩霆摸着胡须,听到夫人这话,登时笑出了声。

    他这一笑,其他人必然追问。

    柳岩霆这才看了夫人和儿子们一眼,道:“刚刚跟在皇上身边的那位少年,便是栾才人。”

    柳家人顿时愣住。

    柳岩霆想到什么,马上道:“此事不可宣扬出去。”

    虽说他有些生气自己被胡搅蛮缠忽悠了一通,但现在想想,不可否认,那种时候栾才人的法子确实很有用。

    再看皇上的改变,他的猜测和夫人一样,必然跟这位栾才人有关。

    是个知分寸又善良的聪明主儿。

    柳家人如何震惊如何猜测,已经离开柳家上了马车栾哲哲自然不知道。

    顺利且超额达成目的,栾哲哲心情好得不得了,也不管会不会被人瞧见,只不住地掀开窗帘朝外看。

    唔,好生热闹!

    褚铄则是一直在盯着她。

    打从柳家出来,他就一直在观察她。

    刚刚她在柳家对柳岩霆说的那些话……

    她为什么会认为那是他的心里话?

    而且,她为什么会以为他爱才惜才,心怀天下?

    他明明那么残暴。

    那些人都是这样评价她的。

    终于察觉到褚铄的目光,栾哲哲收了嘴角的笑看过来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褚铄心头有些说不清的烦躁,便干脆说出了心里话:“你认为我是个勤政爱民明君?”

    她昨日也有这样跟他说过。

    他原本以为她是在哄自己开心。

    现在看,似乎不是。

    栾哲哲点头:“当然。”

    褚铄蹙眉:“为何?”

    栾哲哲:“爱有大寰在上,大矩在下[1],皇上如天地般爱着黎民百姓,还不是明君?”

    话落,她又道:“臣妾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,臣妾看到的皇上,勤政爱民,在臣妾眼里,皇上就是明君,是心怀天下的好皇帝。”

    她承认她有赌的成分,但褚铄确实本性不坏,就算不是什么明君,她也要拼命给掰回来,毕竟这关系到他们两个人的性命。

    不过,赌之前,她原本就有七成的把握。

    褚铄确实很勤政,她猜他那么暴躁易怒,应该是跟家人也就是太后有着莫大的关系。

    窒息的亲子关系,足可以毁掉一个善良的人。

    她神色平静,语气诚恳,就连眼神都分外清澈纯粹。

    她没有说谎。

    看着她,从来只听到那些在心里骂自己是暴君的褚铄: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
    这一刻,有什么热热的东西,突然在他颤动不已的心尖爆开,蜿蜒流下,直让他一颗心,滚烫不已。

    风掀起车窗一角,栾哲哲看到了路边的糖人摊,面上顿时大喜:“皇上,咱们今日可以在外面逛一逛再回宫么?刚刚有个吹糖人的老翁,挑着担子过去,吹得动物惟妙惟肖!”

    还在热意沸腾激动不已的褚铄,努力攥着拳头压住自己的情绪,良久,在栾哲哲以为自己要被拒绝时,他才缓缓开口: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栾哲哲脸上的欢喜清晰可见,她马上吩咐停车,等马车停稳,便从车里下来。

    下来后,她也没有立刻去追那个吹糖人的老翁,而是站在那儿等着褚铄下车。

    褚铄出来的时候,栾哲哲下意识伸手扶他。

    看到她的手,刚刚平复了些许情绪的褚铄微微一怔,而后毫不犹豫把手放在了她掌心。

    今日天气好,街上人不少,栾哲哲清楚自己的身子骨有多弱,怕褚铄被人挤着,也怕两人走散,扶着他下了车后,她就牵着他的手,没有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