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人只有褚铄,也只能是褚铄!

    想到什么,栾哲哲眼睛微微睁大。

    喝完了手里的一杯,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的褚铄,抬眼看到栾哲哲这个怔楞的表情看着自己,眉心微微一动:“怎么了?可是哪里不舒服?”

    怎么瞧着心情不太好的样子?

    “没、没事,”栾哲哲压下心里的疑惑,笑了笑道:“可能是刚睡醒,还有些没醒神。”

    ——别不是褚铄看她喜欢,又是她亲手渍的桂花酱,故意做出喜欢的样子哄她开心。

    她心里现在装了两个疑问,也不好直接问褚铄只能先压着,等和褚铄互穿了再私下里调查一下。

    揣着这个心思,心神不宁了好几日,直到这天,月彤又来偷偷告诉她,说那株朱砂丹桂是先帝爷赐给怡贵妃的。

    栾哲哲心里的那个念头就更强烈了。

    以怡贵妃对褚铄做的那些事,莫说是被赐死,就是被诛九族都算轻的。

    紫微宫已经沦为废墟,褚铄为何偏偏留下了那株朱砂丹桂?

    栾哲哲莫名有种离真相越来越近的直觉。

    直到这日她因为月事身子疲乏午睡醒来,迷迷糊糊看到褚铄自己在拿架子上的桂花酱,自己给自己泡水喝。

    栾哲哲:“……”

    她确信了,他是真的喜欢桂花,不是因为是她渍的假装喜欢要哄她开心。

    传言有虚。

    哪怕是满宫皆知的事实,也有虚假。

    那……褚铄是真的痛恨怡贵妃么?

    怡贵妃毒害幼小的他,他却不痛恨,这不符合逻辑。

    答案只能是,怡贵妃并没有毒害他,所以他不恨怡贵妃,也不讨厌紫微宫,甚至还在怀念?

    怡贵妃是被陷害的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栾哲哲猛然想起太后和褚铄的恶劣亲子关系。

    她脑子里登时迸出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测——当年褚铄中毒一事,跟太后有关?

    栾哲哲一下就想到了武媚娘当初除王皇后的手段。

    太后为了除掉当时如日中天的怡贵妃,不惜用刚出生的儿子做饵?

    不是没有可能,而是完全有可能啊!

    栾哲哲突然就觉得自打跟褚铄接触后,那些与她认知相悖的事情,还有褚铄诡异的行为,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。

    褚铄若知道自己是被亲生母亲下了毒还差点丧命,他会是什么感受?

    他肯定会疯啊!

    所以,他才会跟太后关系那么恶劣,才会那么暴戾。

    那种环境长大,他没彻底疯癫都是老天保佑了,有点心理问题,再正常不过。

    没爱,没安全感,又掌握生杀大权,可不是会阴晴不定,暴戾无度么!

    这个猜测虽然匪夷所思,但栾哲哲就是觉得,这是最接近真相的。

    甚至,褚铄登基多年,不踏足后宫,不近女色,都是被太后搞出的心理阴影。

    他不信任任何人,尤其是女人。

    但……他怎么对她就与众不同?

    哦,对,因为他们两人会互穿,性命相连,她本就是与旁人是不一样的。

    栾哲哲心脏扑通扑通狂跳,眼神也越来越紧迫灼灼。

    内力、耳力极佳的褚铄,正喝着自己冲泡的桂花茶,蓦然转头朝床榻看过来:“醒了?”

    栾哲哲瞪圆了眼睛看着账顶,紧着嗓子嗯了一声。

    她这会儿心绪十分不平静,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褚铄。

    一个打从出生就被亲生母亲算计,后又被下毒,后期夺嫡肯定更是少不了,怪不得,怪不得她之前就感觉褚铄有厌世的倾向,一开始她还以为自己是胡思乱想,堂堂帝王,九五之尊,天下之主,有什么会想不开?

    怪不得他不爱吃东西。

    怪不得他那么瘦……

    栾哲哲心情复杂极了。

    这事,她很难评。

    也并不想发表什么看法——人家毕竟是母子,她一个外人,不好置喙。

    而且,褚铄也不见得希望别人知道这事,更不见得希望听到别人对此事的评价。

    但她心里还是有些闷闷的。

    有种说不出的堵塞感。

    见她只嗯了一声,没再说话,也没动,褚铄放下杯子,大步朝床榻走过来。

    头顶突然被阴影覆盖,光线暗下去,栾哲哲眼睫轻轻眨了眨,刚眨了两下,视线正上方便出现了一张英挺镌刻的脸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褚铄在她脸上看了看,而后往床沿一坐:“脸色怎么这么难看,做噩梦了?”

    栾哲哲视线随着他的脸转动,听到这话也没有特别大的反应,只是木然地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瞧她神色确实很不对劲,褚铄眉心轻轻挑了挑,嘴角的笑也敛去。

    “没睡饱?”褚铄挑眉轻问。

    栾哲哲还是木然地摇头。

    褚铄这下眉心直接拧起,神色也严肃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