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衙都督府因为三军皆在一处,设有校场, 林渡水和梁炜又是常客,久而?久之也算是认识了。

    梁炜此人, 最?是多嘴多舌,林渡水想?去今早他那怪异的眼神?,结合这莫须有的传言,心?中首选的怀疑对象就是他。

    林渡水一路畅通无阻入了校场,恰逢梁炜横扫腿将一人踢下台,周围看着的大多数人皆是皮青脸肿、捂着伤口,好不狼狈。

    梁炜抹了把汗,神?情得意,这大冷的天还冒了不少汗,当即要脱下衣服,□□半身。

    林渡水当机立断捂住乔谨的双目,扬声?道:“把衣服穿好。”

    梁炜正打得酣畅淋漓,气喘如牛,转头看是林渡水,惊喜笑开,利落跳下校场台,走到她面前,“今早才说要比划一番,现在就来了,快随我上台!”

    林渡水扫了一眼他衣衫不整的前襟,大片褐色壮实的胸膛露了出?来,周遭都是乾元中庸的兵将,过?日子粗糙惯了,自然毫不在意,可乔谨在这里,于?是她重申了一遍:“把衣服穿好!”

    无奈之下梁炜只好穿好衣服,确认没什?么该露的地方?后,林渡水这才放下手,乔谨乌黑的眼眸打量着周遭,发现这里都是一群肌肉猛汉,身量与林渡水差不多一般高。

    “来,与我比划一场。”梁炜说道,“你赢了我,这一个月的酒钱我给你全包了!”

    林渡水点头,找了个避风的位置让乔谨坐着,摸了摸他手上被?油纸里三层外三层裹住的大肘子肉,还温热着,道:“先吃吧,一会儿凉了。”

    乔谨迷茫了一瞬,看见林渡水交代好后上了校场台,这才反应过?来梁炜便是她口中所说要收拾的人。

    梁炜见林渡水答应了下来,神?色更加兴奋,站在台面上紧盯着她,道:“你出?去这一阵,我可苦练了不少,今日必然能?胜你。”

    听?这话,周遭响起零碎的笑,大家都知道梁炜三番两次找林渡水比较,没回都落败,现在听?他这话,自然是不相信的,正好让林三小?姐杀杀他的锐气,报众多弟兄被?打之仇。

    “三小?姐,你可得多加把劲,把这酒钱拿下,给他喝到家底败光!”有人在下面起哄,是方?才被?踢下来的士兵,被?两人掺扶着,缓过?劲之后笑闹起来。

    “就一个月的酒钱,我家底还败不光!”梁炜笑骂道。

    言罢,梁炜正了脸色,摆上架势,对林渡水道:“来吧!”

    林渡水回以抱拳之礼,随后一声?鼓响,梁炜宛如离弦之箭冲了过?来,拳头带着实打实的力道,拳拳带风。

    反观林渡水的招式,巧妙闪身避让,出?手接下拳头,明明看着没什?么力道,甚至温和,梁炜的拳头被?顺利接住化解,以手为刀劈在他的后颈。

    那是处弱点,但梁炜也不是吃素的,下盘十分稳健爆发,腰身一扭凌空翻身到了林渡水的另一侧。

    两人来来回回对战了几回,均是不落下风,梁炜笑了声?,道:“三小?姐,我这身功夫是不是比以前好许多?”

    林渡水点头,“精巧了许多,若往常这个时?候你该下台了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可不算夸。

    乔谨在底下观望着,这梁炜高大威猛,打出?来的一招一式都带着力道,乔谨这外行人看来都能?感觉到这拳头若是打在身上,五脏六腑怕是都要移了位。

    他担心?起林渡水来,眼也不眨,生怕那拳头在眨眼间就落在林渡水身上。

    场上的打斗进?入了白热化,俗话说外行看热闹,内行看门道,这周遭围着的兵将个个都在喝彩,梁炜步步紧逼,不留一丝空隙攻击林渡水,后者则神?色淡淡,也学他使拳,拳头不断落在梁炜身体?各处。

    梁炜的脸色顿时?变得好看起来,看似轻飘飘的几拳,落在身上是真?的疼啊。

    最?后林渡水闪避到他身后,手搭上他的左臂,膝盖被?重重的一顶,梁炜便单脚跪倒,再也使不上劲。

    “我输了!”梁炜也是爽快,知道自己再无可能?翻身,利落认输。

    “承让。”林渡水放开了手。

    梁炜一瘸一拐站起身来,扭着胳膊,疼得呲牙咧嘴,虽然他脸上没落彩,可林渡水专门挑着身上最?痛的部位打。

    当兵的比划两下,大家都是手上有分寸,不伤及根本,外伤大约淤青之后一两天也就好了,梁炜揉了揉被?打的部位,这不是一两天的事儿了,估计要疼上四五天。

    他再傻,也知道林渡水是故意的了。

    “林渡水,你怎么专找最?疼的地方?打,你哪里不满意我?”梁炜下了台后,咬牙切齿找她对峙。

    林渡水眼也不抬,径自到了乔谨身边,看见他手上完好没拆开过?的肘子肉,问:“怎么还不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