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急攻心,他?再也忍不住,又吐出一口鲜血,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往后倒去,高公?公?眼疾手快扶住,高喊:“宣太医,快宣太医来!”

    场面乱作?一团,周元帝倒下,能?主事的人便没有了,这时候周铎逾冷静下令:“将他?们压入地?牢,择日问审。”

    众人见五皇子面色沉稳,浑身肃穆,仿佛黑夜明珠,又如黑夜罗刹,无端让人信服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周轴被压下去,气急败坏,朝周铎逾怒吼:“周铎逾,你算个什么东西,也敢拷我,呸,你这个天煞孤星!”

    周铎逾闻言,并未生气,只扬起?轻蔑的笑?,道:“皇兄,逼宫之罪,你大可?好好受着。”

    周崭扭头看他?,大笑?起?来,“没想到,你才是那个‘黄雀’,我倒是小看你了。”

    周铎逾摆摆手,两人被压了下去,至于周笙,一道移进宫殿,派了太医来看。

    后续处理有条不紊,尸体一具一具搬运了出去,太监宫女提来清水,将这大理石清洗干净,血迹被冲刷掉,天将将明,晨光熹微,昨日的一夜,仿佛什么都没发?生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乔谨惴惴不安,不知怎么的,白日里眼皮一直在?跳,他?三番两次去看那人,扎在?身体里的箭头已经取出,上?好药包扎后,需得在?床上?静养几个月。

    他?还?没醒。

    乔谨直觉他?定是见过林渡水,想去问,落空而归。

    直到夜幕,草草吃过晚饭,他?便让人将房檐上?挂着的灯笼点亮,他?坐在?矮榻上?,出神看着,心绪不宁。

    安安提了灯来,提醒乔谨,道:“公?子,夜深,您该睡了。”

    乔谨呐呐点头,躺床时还?觉得恍惚,那一夜像是做梦,醒来什么也没发?生,他?开始有些怀疑,躲进被窝里,怀中紧紧抱着林渡水的枕头。

    这一夜他?半梦半醒,光怪陆离的梦境切换频繁,他?在?睡梦中累极,身体异常沉重,他?感觉自己?飘在?半空中,随后重重落下,以为会迎来疼痛,结果落入充满柔软的棉絮中,隐约闻到松香味道。

    从这一刻起?他?才开始进入深度睡眠。

    林渡水回来之时,天还?未亮,父亲被送回母亲的院子,林氏披衣而起?,看见林盛弦,眼角含泪,忍不住扑进他?的怀中。

    林盛弦身上?还?有伤,被她一扑,闷哼一声,林氏察觉,连忙扒开他?的衣服查看伤口,林盛弦只能?揽住妻子肩头,对林渡水无奈的笑?,随即挥手让她回去。

    林渡水也不好打扰父母亲,自己?也心急,赶着回了院子,自己?打来水洗漱了一番,确认身上?没有血腥味后,才坐到乔谨床边。

    他?睡得并不安稳,睡梦中还?紧皱眉头,林渡水在?他?身边躺下,将他?拉入怀中。

    此时此刻,她才感觉自己?的心跳平稳了起?来,这一夜发?生太多事,那日林盛弦醒后,周铎逾便与她一同说明情况,权衡利弊之下,林盛弦到底应了下来。

    林盛弦拿着兵符,连夜去调动御林军,随五皇子入宫,见准时机,一声令下,包围其余兵马。

    林渡水深深叹了口气,环紧乔谨,与他?挤一个枕头,紧紧依偎在?一起?,紧绷的情绪一旦松懈下来,没多久,她同样熟睡。

    第二日,将将快到晌午,安安候在?房门已久,始终不见里面动静,虽说他?家公?子不常早起?,可?再过阵子,就该吃午饭了。

    是该提醒一下了。

    安安敲响了房门,扬声道:“公?子,该起?了。”

    乔谨揉了揉眼睛,有些恍然,下意识想转个身,忽然发?现自己?腰部被擒住,他?惊醒过来,抓住那只手的手腕丢了出去,猛然坐起?,扭头看去,竟然是林渡水。

    “姐姐?”

    乔谨以为还?在?梦中,抬手拧了一下胳膊肉,不疼,果真是梦,不信邪的又试了几遍,还?是不疼。

    林渡水醒了过来,忽然感觉手臂上?传来痛感,低头看去,乔谨正掐着,神情呆滞,一副没有完全清醒的模样。

    她抓住乔谨手腕,无奈道:“你还?要掐几回?”

    乔谨回过神来,傻愣愣的,“你、你说话了……”

    林渡水被他?这副模样逗笑?,同样坐起?身来,摸了摸他?的脸颊,轻笑?道:“还?没睡醒吗?”

    感受到温热的触感,乔谨眨了眨眼,突然扑进她的怀中,兴奋道: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,怎么不叫醒我!”

    “昨晚。”林渡水如实回答,低头与他?蹭了蹭鼻尖,“回来时你已经睡了,便不吵醒你。”

    乔谨露出一抹灿烂的笑?,凑上?前在?她唇角轻轻触了一下,问:“爹救回来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