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我在,你别想打我沛哥儿的主意。”

    李佳牙都快咬碎了,身上也疼得厉害。他气不打一处来,明知林沛多半就在江家,但也不敢轻举妄动。

    硬闯行不通,这女人就是个疯的,打架不要命似的。可这事儿他们不占理,也没法子讲理。

    仗势欺人更是没指望。张家有权有势不假,可是这事真要闹到衙门去,衙门可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,更别提,还有个江家女婿。到那时,他们定是捞不着好的。

    李佳不住地在心里怨骂林沛,脸都气得扭曲了。

    林大缸见讨不着好,拉着一脸菜色的李佳离开了江家。

    出了江家,李佳甩开林大缸的手,气得破口大骂,“都怪你,非要留他在家,要是听我的,早早将那小兔崽子送去张家,哪还有这些糟心事,便是逃婚了,那也是张家弄丢的人,关咱们什么事儿。”

    林大缸没作答。

    李佳见林大缸顶着一脸的划痕怔神,翻了个白眼,酸溜溜呛道:“哟,怎么,又想起你那位好夫郎了,也是,做梦还不忘叫人家的名字呢。”

    林大缸没接话,径直闷着头往前走。

    李佳也不管,就在后边骂骂咧咧,一会儿说林沛翅膀硬了,一会儿又说孔翠莲多管闲事。

    许久过后,林大缸终于说话了。

    “回去后,你把银子还张家,沛哥儿,也随他吧。”

    李佳一听这话,即刻炸了毛,“林大缸,你疯了,那可是二十两银子。”

    林大缸怒道:“二十两又如何,你若蹲了大狱,就是二百两你也没福气用。”

    李佳心想:这银子既然进了他的口袋,就没有还回去的道理,他必定想方设法,让张夫人满意。

    “银子的事咱们先不谈,为什么不管沛哥儿?等过了这风口,再把沛哥儿许配给其他人就是了。多少能换点彩礼钱不是。隔壁村的王家就不错,他说愿意出六两银子的彩礼呢。”

    林大缸定住了脚步,呵斥道:“你想钱想疯了!”

    李佳满不在意:“小哥儿本就是要嫁人的,我收点彩礼不是正当的嘛。”

    “就王家那个,哪里配得上沛哥儿,岁数和我一般大,还瞎了只眼。”

    “银子配不就成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不是卖小哥儿嘛!”

    李佳笑着点点头,理直气壮地说:“是啊,就是卖小哥儿啊。”

    “你”

    “呵。”李佳冷笑,“那张家的冥婚你都能同意,怎么如今的王家就不行了。林大缸,十来年,对林沛不闻不问的可是你,把林沛许配给张家,这事你也是点了头的。现在装什么好爹呢,可别跟我说,你叫那孔翠莲收拾一通,就突然良心发现了。心软了?呵呵,我告诉你,晚了!”

    “啧啧啧,莫不是听孔翠莲说几句,又想起那孔珺了,哎呀,这人还当真是阴魂不散。死了十来年了,搞不明白,那贱人有什么好的!”

    啪——

    巴掌声在旷野回荡。

    李佳捂着发麻的侧脸,不可置信地看向林大缸,“林大缸,你打我?”

    同行来的人见状,面面相觑,片刻后,众人有眼力见的走远了,他们心不在焉地张望别处,竖直了耳朵听这方动静。

    “成婚十来年,你从来没有对我动过手,今天,你竟然为了那个都凉透了的贱人打我。林大缸,我跟你拼了。”

    林大缸一把甩开李佳,他收回颤抖的手,瞪着李佳,“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!”

    说罢,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“我才不嫌丢人呢,我就要说,林大缸,你装什么装呢,要不是你默许,林沛能过得这么惨?你再装你也不是个好爹”

    林大缸闷着头往前走。

    李佳说得对,十来年,对林沛不管不顾的是他。没有他的默许,沛哥儿在林家的处境不会这么难。

    每次看到沛哥儿,他就想到一盆又一盆血红的水,想到珺哥儿凉透了的身体。脑海中就告诉他,沛哥儿这娃儿不吉利,克死了亲阿么。

    因此,他对沛哥儿自来没什么笑模样,李佳教训沛哥儿,他也就冷眼看着。甚至,还有一种诡异的心安。

    可是,珺哥儿血崩,最应该怪的,不是他吗?

    他连自个儿夫郎都护不住,见着夫郎被爹娘欺负,也不敢多言,只是一味地对夫郎说,忍忍也就过去了。

    “珺哥儿,我娘年纪大了,你让着她些。”

    “我娘不就说你两句嘛,也少不了几块肉,哪家夫郎不是这么熬过来的。”

    明明他才是罪魁祸首,却把珺哥儿的死怪罪到沛哥儿身上。以此,来减轻自己心里的罪恶。

    其实,他最该厌恶和记恨的人,是自己。

    大姐说得对,他对不起珺哥儿,对不起沛哥儿,他不是一个好丈夫,也不是一个好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