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将军……卫将军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在。”卫长临将下巴贴入祁云的脖颈,双手揽住他的腰身,才发现祁云通体滚烫。

    “……将军,我……”

    祁云猛然抓住长临温凉的手,苦苦哀求着。

    “……合欢药?”

    卫长临见状微愣住,大概也知道该如何做了。虽没有与他人有过此种亲密之举,但也略懂一二。

    卫长临皱眉道:“他碰过你吗?”

    祁云闷闷的摇了摇头,脸色越发红润。

    卫长临心道:那便好。

    没有多余的言语,祁云只感受到卫长临好似接纳他一般,缓缓伸出手来,只抚去摸到他的腰腹间疤痕。

    卫长临指尖仿若抚摸到杂乱无章的符文,他眉间一震,不禁立马撤下手来,心里瞬间一阵难言的触动。

    从前,他究竟受了多少苦?才能到这不愿求生的地步?

    长夜漫漫,星汉迢迢。窗外树影婆娑,帐中漠然暖香。

    卫长临转过祁云的身子,让对方恰好与自己对视着。他一脸认真,看着祁云红面呜咽的模样只道:

    “……祁云,做我的夫人吧。”

    祁云有些头昏脑胀,闻言只觉丝毫不真切,凭着本能胡乱回起话来。

    “不,……我……我怎配……啊哈……”

    一刹间,祁云只觉肩上清晰一痛,连着卫长临的躯体,猛然俯冲而下仿若坠向云端。

    从前种种亦如昨日死,眼前种种亦如今日生。

    宫中之时,祁云自认似乎从来没有认真活过,他一直在逃避着,逃避着应来的一切。

    祁云黯淡想着,仅此一次,便是永远回不了头了。

    他缓缓合上眼,似乎听到对方若有若无的说了声:

    “……别像他人一样离开我……”

    何为明月,不过君尔。怎奈昼夜两相隔,天涯不相与。

    “长临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在。”

    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    “什么!?你说那小野种还没死!?”二皇子单手捏碎了酒杯,双眉紧蹙道。

    “千真万确,属下在朝暮城传递情报时,发现此人曾出现在将军府中。”

    “呵,串通敌国将军,活罪可免,死罪难逃。现下两国暂且休战,但局势仍旧紧张,他祁云……当真是胆大包天了!”

    二皇子慢条斯理的用丝帕擦了擦手上的酒液,斜笑着说。

    “暂且,让他多活几日吧……好戏,还在后头呢。”

    第16章 皆我所爱慕

    次日清晨醒来,祁云不禁扶着柳腰,一阵难言的酸痛感缓然袭上。

    昨夜,还是过于放肆了。犹如恍然一梦,丝毫没有真切之感。

    他仍然记得卫长临在他的骇人疤痕上,明显的顿了顿手指,随即叹气好似嫌恶般又松开了。

    祁云念及此处,不禁怅然。

    身边的卫长临早已如往常般起身练剑,祁云看向榻边放着的整齐衣物,不禁皱眉浅浅一笑,泛着不知名的苦味。

    祁云收拾好阁中,移步至书房内。如今他在府中,似乎还只是这样一个偿还债务的身份,大约三月后……他便会全身而退。

    他看不透卫长临,昨夜依稀说的话,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,祁云怎么会祈求更多呢?

    他只把他欠下的还了便是,其他的,都将与祁云再无关系。

    祁云抬眼稍稍观摩了书房一圈,一台长案后满是书籍,侧边依旧是宽长的剑架,或许卫将军也是个文武兼备的奇人。

    书房中突兀立着一只朗朗背影,只需见腰间一把山水折扇,便知来者何人。

    “……慕公子?可是来找将军的?”突然回想起昨夜的荒诞,祁云不免有些心虚的问道。

    “祁公子,在下此行前来,只是想问你些事情。”慕秀转过身,慢慢靠近祁云,手拿起折扇轻点了一下祁云的鼻尖。

    祁云不禁后退半步,才道:“……何事?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对卫长临,是否动了情?你不会真的以为他也是如此对你吧?”

    慕秀打开折扇掩面,手指毫无瑕疵好看的夺目,接着说:“当初为何救你,昨日为何又没有立即来找你,那位对你起妒的孟夫人似乎……并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,你可知道是什么缘由?”

    祁云神情茫然,不禁摇了摇头。慕秀此话问他是什么意思?

    “呵,他只是为了让你去做这个人质,得以争取他解决金兰庭势力的时间。你可知你的生死……只与将军府的利益相关。他的眼中,从来都只有功名利禄。

    孟夫人乃当朝丞相之女,他自然不敢伤她分毫,还有……你当初被救的时候,你以为他是真的怜悯你吗?”

    祁云句句细听着,两眼逐渐微垂下去。尽管有些事情他早已知道,但是心里还是不免难受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