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云感到对方靠近,不免向里收了收身。

    卫长临温声道:“怎么眼睛都红了。”

    祁云听到对方难得如此关心,微微垂下眼睫来,不免有些动容。

    他回道:“嗯。”

    卫长临凑近,抬起手抚向祁云的脸庞,深情的目光看似要融化一切。

    对方略显粗糙的指掌轻抚着,就像平常日子一样,可祁云却不知所措的愣住了。

    指掌间是不尽的温热,捂的他胸口也炽热的滚烫起来。

    但祁云隐隐收去笑,神情里渐渐流露出无奈。只是这样的长临,真真切切厌恶着现在的他,也真真切切与旁人肆意苟且。

    是何等令人作呕。

    卫长临随后收下手,整个坐在榻边,侧着身一把揽过对方的肩头。

    “靠着,我给你按按。”

    祁云眉头皱着,被迫抵在对方的肩头,卫长临本就是习武之人,以他现在的力气自然也推辞不了。

    卫长临的手伸了来,不轻不重的按下祁云的眉骨,滑动片刻又转向当阳穴,克制着力道的缓缓按揉。

    聒噪烦杂的蝉鸣之中,此刻却是溺在水中一般,独得久远的平静与心安。

    祁云不禁伸出手,缓缓摸上卫长临的腰带间,将其上锦绣的花纹轻声留过指上。

    他心中一惊,不死心的再往前探了探,只可惜还是空荡荡的,什么也没有。

    那个香囊,正如他想的一样,卫长临一点都不在意。

    既然都变成这样了,又何须装作一副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。

    第128章 在他人之手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祁云慢慢收回手,眉眼低沉,也不管卫长临是否还按揉,他连忙从对方肩膀上嫌恶般的起开。

    卫长临不解皱眉道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祁云摇了摇头,只道:“离将军太近,有些热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吧。”

    卫长临继续说道:“那我陪着你。”

    祁云直言拒绝道:“将军军务繁忙,无需在此耽搁。”

    卫长临面上一僵,已是不知该如何回复了。

    正当此时,门外却传来朱并修的声音来。

    “将军,天钦府派人来求见,属下让其在书房稍作等候。”

    阿福见此,突然机灵道:“老爷,乔南与乔申洛两位医师说过,公子眼下怀着双生子,夜无好眠不说,还比旁人多劳累一倍,许是公子此时也有些乏了。”

    卫长临顺着台阶下,抬手摸了摸祁云的发顶,道:“晚些我再来看你和孩子。”

    “将军慢走。”

    祁云毫无起伏的说着,耳边听着远去的脚步,不禁深思起来。

    如果有人问他有没有爱过卫长临这个人,若是之前,祁云定会毫不犹豫的回答,对方是自己此生挚爱,世上根本无人能替代。

    可是如今,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向从前一样,镇定自若的说出那种愚蠢至极的话。

    阿福看着祁云呆滞的望着门口,眼神越发无光,便有些担忧的问道:“公子……您可是身子不适吗?”

    祁云缓过神来,轻轻摇着头。随即躺在榻上,背过身去。

    画卷本是画卷,不会因人而发生任何改变。而人本是人,却会因一丝波澜而逐渐支离破碎。

    卫长临能肆无忌惮的带回子山,也许是心中早已做好了求子去父的准备。

    他要的是当初无暇的祁云,要的是能够继承衣钵的子嗣。

    而不是如今肮脏无用的祁云。

    可卫长临为什么还要再来刻意对他好呢?难道只是不忍直说,心中愧疚吗?

    “叽——叽——”

    窗边传来一阵鸟叫,阿福连忙走去取下信筒,动作行云流水。

    接着到榻边问道:“公子……又来信了。”

    祁云道:“念来听听。”

    阿福打开信纸,一字一句的念到:“祁公子,在下昨夜在暮河中乘舟游玩,见天上星子尽落水中,煞是好看。在下想着,若是有朝一日能和公子一同见此情此景,或许也是死而无憾了。不过在下只是说笑,公子千万别记挂心上。上次回信公子还说,腹中的孩子已会踢人了,真想亲手摸摸看,是不是真的那么活泼好动。常听人说,月份越大身子越容易累,祁公子可要好好照顾自己。再过几日,在下便要去一趟萧国,许是信件来往便不会如此频繁了。勿念,愿安。——慕秀。”

    “星子……我已经许久未见到星子了……”

    阿福道:“公子别灰心,终有一日能看见的。不过……公子,这信要回吗?”

    祁云道:“不回,随他吧……早该断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门外又突然传来脚步声,阿福侧过身道:“子山公子。”

    来人一身白衣胜雪,笑意盈盈。府里除了他,眼下没有谁还能笑得出来。

    祁云不耐烦问道:“你又来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