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安连忙拽着倾平,偷摸的跑到凌绝阁窗外,悄悄窥探了起来。

    阁内灯光暗淡,隐隐有人声交谈。朔安看不见,便伸手推开一条窗缝。

    这不看还好,一看直接令他目瞪口呆。

    那人白皙的手晃啊晃,再细细一瞧,大哥俯身将那人轻吻,看似情动热烈。

    倾平什么也不知,还以为两人吵架了,连忙害怕的想要拉走朔安。

    “我都跟你说了,不准这么叫他!!”

    谁知朔安声音不小心拔高,被阁内卫千川一下给发现了。

    看着大哥怒火中烧,两人直接战战兢兢,急忙灰溜溜的进来领罚。

    朔安不满的顶着嘴,也不知怎么回事,竟说了句:“来呀,给我看看啊!!!”

    朔安没想到,就因为这样两句话,那人呆愣半刻后,竟真的开始褪下衣衫。

    这十五年间的空缺遗落,每当看到旁人阖家团圆,欢声笑语,都无比艳羡。

    所以朔安与倾平都难以自抑的前去。

    蓦然发现,那人的声音,真的是又柔又轻。

    在那之后的亲父,直接怒火冲天。

    先是罚他们三人去牌位前跪了大半月,又是一个月禁止入阁拜见。

    可初尝人事的少年们,怎能就此罢休?

    朔安性情焦躁,哪里管这个,暗下求着倾平跟他互帮互助。

    在阁内,他们面对面坐着,交错着手。

    朔安有时候看着倾平也很迷茫,一样的面容下,却是完全相反的魂灵。

    像是在看自己,又像是在看那人,毕竟父子相像,这是逃也逃不过的事实。

    四季流转,花开花落,眼见着,亲父,一日比一日丰协。

    朔安与倾平都还没反应过来,只有大哥突然想到。

    大抵是有了。

    可如今那人是年至四十,就算容颜不显,身子骨也早已不适合了。

    卫千川来回的劝,根本拗不过对方,连请来的医师都没有办法,因为将要满月了。

    夏日炎炎,终于等到了这一天。

    三人在外焦急的等着,朔安是一脸不安道:

    “大哥,二哥,你们说……他能挺过来吗?”

    倾平偷偷抹起眼泪,沉默不语。

    卫千川只是看了朔安一眼,心里也没个落定。

    可等了许久只听见里面人高高痛喊一声,便再无了声音。

    “少爷……少爷!!夫人他……他……”

    阁内的稳婆突然大声哭喊起来,卫千川三人急忙破门而入。

    “!!!”

    只见眼前的人,浸满了血,骇人可怖,而面色突兀的苍白。

    三人连忙围在祁云的身边,朔安与倾平一人抓着一只手,卫千川则哭着抚向对方的脸。

    祁云费力的挣开眼,第一句就问的是:

    孩子如何?

    三人一愣,朝着稳婆看去,见其托着一个染血的婴孩。

    却听不到一丝哭喊动静。

    医师也无奈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卫千川哭道:“……只要亲·父还在,还活着就好……”

    7

    自从死婴埋葬后,亲·父就开始常常发呆,有时候连千川三人的话也听不见。

    他们试了许多办法,根本一点用也没有。

    三年了,情况愈加恶劣,嘴里总会念叨着:

    “早在钟肃哥的时候,我就该知道,这都是报应……”

    朔安思来想去直接怒了,偏偏不信邪。趁着大哥去军营,偷偷带着倾平跑到凌绝阁。

    倾平被迫倒在地上一边害怕的哭着,一边又求朔安放过他,但是对方却死活不答应。

    可亲·父就一直呆呆地看着,眼神无光,仍旧是没有一丝触动。

    朔安抱着倾平,不知为何,他心里难受的喘不上气,也与倾平一齐哭出了声。

    五年之后,

    那人自缢了。

    可这丧事一过,将军府又回归了最初的模样。大家该忙的忙,似乎完全不记得这里曾有一个人来过。

    唯一改变的,只有朔安与倾平的关系。

    好像在他眼里,渐渐模糊不清了。

    倾平亦是自己,

    亦是亲·父,

    而自己又何尝不能是亲·父呢?

    所以……亲·父从来都未曾离开过。

    (完)

    第172章 长子钟肃篇&七皇子祁陌双面篇

    1长子钟肃

    或许从出生起,他就被钟家印上了痛彻永生的痕迹。

    “阿肃,你身为钟家长子,这族上将来的荣光将由你继续撰写。”

    彼时,钟家正受朝堂重用,日渐辉煌。

    自钟肃知事起,这些字眼就已经令他耳边生茧。

    无论是亲父还是老前辈们,他们从头到尾就只有这一句话,从春到冬反反复复,如同下咒一般。

    钟肃知道,这是他无法摆脱的命。

    日日读书练武,倍受管教,稍有不对便会被家法族规伺候。

    以至于今日,他的身上仍有数不清的伤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