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想回家……

    熬到三更天,沉漪实在熬不住了,这才沉沉睡去。

    翌日上午。

    为了让沉漪住的舒适些,华光不仅将柱子上的冰虎撤了,还参照人间宫殿的摆设,给自己冷冰冰的虎窝大改了一番。

    沉漪睡醒后吓了一跳,这简直是换了座宫殿,神灵真的能为所欲为。

    不过这和她有什么关系?

    她不能离开这张牢笼似的大床两米。

    要不是因为穿衣服,华光才不会把脚镣给她解了。

    华光捧着图纸走来走去,手掐剑决,神力一点,添这个,改那个,很是用心。

    沉漪穿戴整齐,坐在床沿用脚尖勾着镣环晃着玩。

    华光忙完了,见沉漪穿好了衣裙,他浅浅一笑,走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果然适合你。”

    这身天青色襦裙是华光备的,沉漪穿着像极了古画上的仙子。

    沉漪被他笑得心神一晃,低下头去,假装打量胸口裙带上的金线龙鳞。

    华光正要与她说话,神色陡然一凛,他瞥向殿门,脸色如霜。

    他的眼神看得沉漪心凉。

    这个嫌恶的眼神……

    难道是有他讨厌的人来了吗?

    华光俯身端起沉漪的下巴,在她额间印下轻盈一吻:“我去去就来,乖乖不要乱跑。”

    说完便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沉漪怔怔地看着他跟变戏法似的,每走一步,身上便金光一闪。

    光芒闪灭间,便换好了衣服。

    她后知后觉地捂上额头,那温润的触感似乎还有余留……

    心海中,仿佛有只飞鸟掠水飞过。

    她跳下床,悄悄跟了出去。

    清霄神宫,宫门外。

    台阶下站着一男一女。

    男人长身玉立,仙风环绕,穿着清雅的神官服。

    女人清丽温婉,水剪双瞳,秋水盈盈,往那一站春风自来。

    华光站在白玉石的高阶上,冷眼看着底下的一男一女。

    二人对华光恭敬行礼:“华光神君。”

    “免礼。”

    女子抬头看向宫门高阶上站着的那人:

    一身银白色金缕衣,绒蓝大氅外罩一件霜雾般的纱衣,白发半束,五官绝美,凌厉的金色虎瞳深邃璀璨。

    清冷孤傲,生人勿近的气息像个屏障环绕他周身。

    她低头呢喃:“神君,一如从前,真好。”

    “神君,请允长庭近身说话。”

    华光微微颔首。

    得了华光的示意,长庭提着衣摆,翩翩上了玉阶,立在华光下面的台阶上。

    “主神说,您刚回来,正需要得力的神官辅佐公务。莲雾私德上的错,您已惩罚过了,希望您能让她戴罪立功。”

    长庭这样说着,心里又起了疑惑:众仙家都只知莲雾犯了私德大错,被华光神君撤职、罚贬仙级。

    可除了华光神君与莲雾,谁都不知道莲雾具体犯的什么私德大错。

    纵然大家都很好奇,但莲雾闭口不提,他们也不敢问华光神君。

    “她去求昼恒了?”华光声音冷冷,面色不改,没有丝毫动容的意思。

    长庭心里直好奇:到底是什么私德大错,竟然让这位爷到现在都很膈应?

    心里思绪翻腾,脸上不敢显露,长庭不好意思地笑笑:“您知道的,主神对待女仙,耳根子一向很软。”

    “我已有了神官人选,不好失信于人。”华光道。

    长庭一脸讶异的看着华光:“您才刚回来两日,就定下来新神官了?!”

    莫非,华光神君算准了主神会给他丢来莲雾,所以才仓促的择定下了新的神官?

    才不是,华光也是临时起意随口一说。

    这时莲雾跪拜在地,给华光行了个大礼:

    “神君,莲雾自省了五百年,已改过自新,请求神君宽恕!不敢奢求再做神君的神官,愿做一名仙侍洒扫庭院,绝不入内院一步!”

    长庭看了她一眼,说话声音小了些,眼里也有点不悦:“她一听说您回来了,就在云天仙境的门口跪着求见主神,我们实在没办法。”

    “洒扫庭院等杂事已交由树灵童子们在做。不需要仙侍。”

    丢下这句话华光便要走。

    “等等!华光神君。”

    长庭连忙拦住华光。

    满脸写着:救命啊,您不能把她留给我!

    “她帮了我主子一些忙,主子欠她一份人情……莲雾说,只要您今天收下她,不管让她做什么,我主子的人情都算还了。”

    昼恒的人情,他来还??

    华光眼里那池金色深潭,暗流涌动……

    他的神印还在昼恒那,他想要回神印,这个忙就不得不帮。

    瞥了一眼莲雾,华光眼底寒芒闪闪。

    底下那只看似柔弱不能自理的兔子,还是这么喜欢玩手段。

    宫门后,沉漪躲在不起眼的角落偷听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