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击一切的重暝僵在原地,一时之间脑子他转不过弯来。

    他以为沉漪只是众多梦想华光的女子中的一个。

    可是。

    龙鳍海皇鱼,清霜白虎。

    一个是海底鱼,一个是林中虎。

    这俩别说八杆子打不着,是压根不可能遇见的物种。

    而且……永未海与西幻大陆可是世仇!

    可现在,海皇族的公主居然嫁给了西幻大陆的守护神!?

    濯流在干什么??

    统御大海的龙鳍海皇鱼又不是鱼市场的草鱼,就这么少了一条他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?!

    还有,这俩究竟怎么成的婚?

    莫不是……私定终身……私奔……??!

    太离谱了!!!

    更离谱的是这该死的宿命就没偏袒过他!

    上一次是守护神之位,这一次是小家伙。

    每一次的对手都是华光,每一次都输的猝不及防且彻底。

    一时之间,他都不知道先说服自己接受哪个现实。

    这边有人备受打击,那边有人春暖花开。

    华光本以为沉漪是逃了。

    比起被抛弃的愤怒,他心中更多的是对沉漪安危的担忧。

    山高路远,她又独自一人在世仇的地界……

    他不敢多想,疯了一样地在九曜山找寻她的踪影。

    最后在九曜山山顶的崖边,他的心脏有了反应。

    九曜山高三千米,背面的崖顶下是悬空的,底下是地龙渊。

    他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来到地龙渊,没想到竟然撞见重暝在纠缠沉漪。

    见到沉漪安然无恙的那一刻,华光就做好了打算:

    即便不择手段,即便沉漪看到他会跑,他也要把她带回去,锁她一辈子。

    可令他意外的是,见到他沉漪不仅没有跑,还唤他夫君,更是像有灵珠时那样,欢喜地扑进了他怀里。

    做梦他都没敢梦得这么贪。

    从思绪中走出,华光搂着沉漪,轻抚着她的脸颊,俯身将额头与她相抵。

    垂眼看着沉漪红扑扑的笑脸,他眼眸里的料峭寒意尽消,只剩一身月光的似水温柔。

    薄唇拂过粉糯的肌肤,停在沉漪温热的耳边,他清冷的声音绵柔得像要融化的。

    “你刚才……叫我什么?”

    沉漪惊起一阵酥麻。

    “你、你不是听见了……”松开手,她往后悄咪咪地就想退。

    是错觉吗?华光……没有生气她跑出来,还挺开心的?

    那声“夫君”威力这么大吗?

    一把将沉漪搂回怀中,旁若无人地亲了亲,华光压低了嗓音,轻而柔地咬着沉漪的唇瓣。

    “再叫我一声好不好?”

    他想听,哪怕刚才只是她的一时冲动,他现在也想听。

    沉漪扛不住了。

    华光一撒娇,她就想起他为了救她挖了半颗心,心疼。

    可是刚才那句“夫君”是有感而发,并且让重暝死心才喊出口的……

    这会儿要她从哪找勇气啊?嘤!

    这时华光更软更轻地蹭了蹭她:

    “好不好~?”

    沉漪顿时大脑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接着她便听见自己虎迷心窍,魂飞天外地叫了声:“夫君……”

    要命呐~

    双手覆着滚烫的脸颊,沉漪整个人红到冒烟,若端上烤盘,撒撒料就能吃了。

    华光眼里的笑都快藏不住了,似是铁了心要看沉漪羞到死,他用刚才的调调说道:

    “宝宝真乖。”

    这一声“宝宝”把沉漪的心都撩飞了,捂着脸闷声求他:“别说了,别说了……”

    稍微得到满足的华光戾气全消,眉眼里的冰霜褪尽。

    如果没有不识相的人,他会就这样带着沉漪回清霜殿去,什么都不计较。

    缓过劲儿来的重暝,眼里的阴沉快赶上刚来的华光了。

    他阴阳怪气地冷哼道:

    “一条鱼,一头老虎,也不怕生个怪物出来。”

    华光直起身,面对沉漪以外的人,他又恢复了清冷孤傲的模样。

    双手捂住沉漪的耳朵,金色的眸子泛着凛冽的寒光,声音清冷而凉薄:

    “看在我夫人的面上,今日不与你计较。”

    重暝冷笑着,眼神阴鸷,妒忌明显。

    “若我要与你计较呢?她掉到我的地龙渊底,她就是我的猎物,不是你的夫人。”

    华光抬起眸子,正撞见重暝在看沉漪。

    那眼神他一看就懂。

    不知死活的东西。

    放开沉漪,金色眼眸杀意凛然,白发飞扬,衣袂猎猎。

    风雪在他手中汇聚成一把覆着繁复霜花的冰晶长剑。

    步履所踏之处皆冰冻三尺。

    重暝轻笑一声,不甘示弱地化为了本体,巨大的蛇头昂扬,唤来风雷激荡。

    “正好许久不和你交手了,就以她为注,谁赢了归谁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