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刻,他终于能卸下心中的千斤重担。

    “她果然……甚好,甚好!即便我不在,她也再不会受人欺凌,被世人不容了。”

    自言自语地说完这番话,君不忘凝神看了沉漪一会儿,释然地一笑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该说的都说完了,沉漪转身匆匆离开。

    她心乱如麻,走的极快,只想快点儿见到某个大傻子。

    【华光神君心中的执念叫沉漪。似乎是个姑娘的名字,你认识吗?】

    【如果你认识,请告诉她,莫要错过。】

    阴凉的风从无往桥下的万丈深渊吹上来。

    沉漪被吹眯了眼。

    风停后,她睁开眼,被面前脸色冷得快结霜的华光吓一哆嗦。

    忙不迭地把还未平复的心情丢到一旁,她换上笑脸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来啦!?我正要回去呢~”

    华光看着她,脸上的冷意没有松动的迹象。

    沉漪嘿嘿一笑,狗腿地抱上去,试图用卖乖讨好来掩盖她撒手没的恶劣行径。

    “我刚想着你呢你就来了,简直神啦!”

    “想着我?”

    华光皮笑肉不笑,毫不手软地握住沉漪肉乎乎的小脸。

    “去哪一句招呼也不打,这叫想着我?”

    “人在年少时总要犯一两个错。”沉漪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,“……我下次再不敢了。”

    华光松开手,“没有下次。”

    沉漪搂着他的腰,点头如捣蒜:“一定一定。”

    “今日君不忘的魂魄受刑,你来见他说什么了?”

    华光有些奇怪,他敏锐地察觉到,沉漪对他的态度比起来这儿之前又亲近了不少。

    沉漪张嘴便是半句真话,“就是告诉他芙蕖的事,成全他的一片痴心。”

    华光的脸色阴晴不定地变来变去。

    成全君不忘的痴心?

    她倒是个好人。

    怎么不来成全成全他?

    眼看面前这位爷又不得行了,沉漪也想不出哪儿说的不对,于是换防守为进攻,提出想去长情树那求姻缘。

    华光更奇怪了,“你还有什么姻缘要求?”

    “当然有!”沉漪一脸神秘的笑,放开了华光的腰,“我要是姻缘到位,怎么还会在这儿吹着冷风哄祖宗呢?”

    祖宗眯着眼盯了她一会儿,忽然猛的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一会儿不见跟谁学的?”

    沉漪捏了捏华光的肩膀,正色道:“我本就如此。”

    只不过,之前在对待他的感情时有诸多顾忌与担忧,才一直被动。

    而现在,她无所畏惧。

    那道阴差阳错的天雷是君不忘与芙蕖的宿命。

    她与华光的宿命会如何她不知道。

    她只知道,她要此生无憾。

    长情树下。

    拿着缎带,沉漪煞有介事地比划了一下高度,又努力蹦了好一会儿,却连树叶也够不着。

    华光站在一旁看着,忍不住弯起嘴角。

    沉漪冲他招了招手,“华光华光,快过来借我踩一下。”

    华光走过去,轻而易举地拉下她头顶的树枝。

    “怎么能这样呢?祈愿要虔诚,像你这样粗鲁地拉下来,本来灵的也不会灵了。”

    做神官以来,沉漪最大的体会就是――许愿一定要虔诚。

    “踩着我也未必虔诚。”松开树枝,华光认真地提议,“拜它不如拜我,我许你立即生效,有求必应。”

    “行呀。”沉漪朝他伸手,“那你把尾巴给我。”

    “和我的尾巴有什么关系?”华光警惕地打量着沉漪眼中的狡黠。

    “许愿呀,快点。”

    虽然不理解许愿和他的尾巴有什么关系,他还是现出了他的三条茸茸虎尾。

    尾巴摇来晃去,灵活地躲着沉漪的手,逗了好一会儿,看人快生气了才停下。

    将缎带绑在中间那条虎尾上,沉漪调整了一下情绪,然后郑重其事地向华光许下愿望。

    “华光神君,沉漪希望华光能得尝所愿。”

    华光直直地看着她,“但我的愿望只有你才能为我实现。”

    沉漪耳尖微红的抬眸看去。

    她知道华光的愿望是什么,她早已听了无数次。

    他想要她。

    但那本就是她该给他的,不能算作是愿望。

    “除了那个愿望之外呢?”沉漪轻声问。

    “再无其他。”

    “再想想嘛~”他就没有别的念想了嘛?

    “我的愿望仅此一个。”

    说完,华光一把将她紧紧抱进怀里。

    “我希望,从今往后,千年万年万万年,无论发生什么事,你都不会离我而去。”

    沉漪惊讶的无以复加。

    她还以为……

    唔,眼眶好烫,烫得她眼泪直打转。

    “可你的愿望不是,要……要我吗?”

    问这话的时候沉漪有些羞怯,手不自觉地摩挲着华光腰带上的纹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