绵而轻柔的吻,像是含了蜜汁仙果般的甜。

    甜到沉漪心一阵发麻,身子都酥软,差点没抱住。

    “好了,我好了。”她低头从华光的唇齿间撤出,“在这种可怕的地方,也就你吻的下去。”

    华光忍不住笑起来,“我吻的是你,怎么会下不去嘴?”

    似是想到什么,他抬起沉漪的脸,幽幽叮嘱。

    “往后你只要看着我就好,其他不要操心。”

    “那样的话,我和吉祥物有什么区别?”

    沉漪小声嘟囔。

    “偶尔还好,像这样简单的事情我也想做些什么,我不想……”

    变成什么都不会的累赘。

    “你永远都不会是我的累赘。”

    华光的笑意渐渐变浅,眸子悄无声息地覆上了名为偏执的暗影,深邃得骇人。

    “我只要你爱我,然后全身心的依赖我,别的,不要再管。”后四个字他咬得重又缓。

    沉漪愣了愣,努努嘴,有些不高兴。

    “好吧。”

    那她只能当条没有志向的咸鱼了。

    华光眼神微动。

    闹脾气了?

    双手把沉漪抱在胸前,华光捧起她,仰头温声恐吓。

    “不听话我现在就把你放下去。”

    鸡皮疙瘩瞬间爬了沉漪全身,她连忙摇头,“不敢了不敢了。听话,听话。”

    “乖。”华光抱回沉漪在怀里,“我能给所有包容和宠爱,唯独这件事不能。知道吗?”

    即使现在满地都是雪,沉漪也害怕,她手脚并用地紧紧抱住华光,将脸埋在他颈窝。

    “知道了知道了,我不会了。”

    想哭。

    这地方太恐怖,突然变脸的华光更是恐怖一万倍!!

    “你在哭?”华光声音忽然一变,态度软了一大半,“我,刚才吓到你了?”

    “没有啊。”沉漪茫茫然地抬起半张脸,“我没有哭。”

    这就哭了,还怎么咸鱼翻身?

    沉漪这才听见,洞穴里,回荡着有些稚嫩的女子哭声。

    乍一听,与她确有几分相似,但年纪相仿的女孩子低声抽泣的声音大多都这样。

    让沉漪觉得诡异至极的是,这哭声好似就响在耳畔。

    “不是我,那是谁在哭?”

    沂山北,月牙泉。

    风和日丽,月牙泉生机盎然。

    呦呦鹿鸣,泉水叮咚,林中偶有林鸟啁啾婉转,风吹过时,树叶沙沙轻响,泉水涟漪片片。

    清澈见底的泉水,在阳光下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冰蓝色光芒。

    一双洁白的手翻开泉底的石头,小心的拾起冰蓝色的鳞片,擦拭干净,放进一旁石头上的锦匣中。

    应言将滑落的袖子再次翻上去扎紧,苦恼道:“一片一片捡上来,太累人了。还好并不多。”

    一头颈边有云纹的白鹿拨了拨泉水,翠绿色的眸子倒映着泉水的波光,幽幽地盯着应言。

    “若你用法术碰了这些鳞片,会影响苍曦神君的判断。”白鹿嚼着小白花,身体里发出了云如野的声音。

    应言泼了白鹿一脑袋水,“这样重要的东西,您为何不回来自己取?”

    “重不重要的,我也不知。他要,就给。”白鹿嚼着花。

    “您不会是拿苍曦神君当借口,实则是自己想收藏沉漪公主的鳞片,睹物思人吧?”

    应言擦拭着鳞片,贼兮兮地瞟向白鹿。

    “不然您怎么留了小分身守在月牙泉?这小分身还不傻也不呆。”

    白鹿跺了跺脚,眼帘半垂,眼色阴沉。

    “好聪明啊小应言。”

    云如野的语气如常,应言弯腰翻找着泉底的鳞片,没看见白鹿的表情,他乐呵呵道:

    “那是自然。您向来散漫,虽然对谁都好,却从未对谁那么上心。”

    那日云如野明知有重暝在护法,依旧大动干戈封闭云霆山,虽然事后证明他的决策是正确的,应言还是觉得自家主儿过份体贴了。

    “难道就因为沉漪公主救过您的分身吗?我才不信。”

    一抬头,应言吃了一记暴栗。

    “您,您怎么真来了?”

    仗着身高,云如野往下睨着应言。

    “分身的救命之恩也是恩,世间的情谊难道只有男女之情才重吗?”

    他头戴草帽,虽是一身山野村夫的质朴打扮,也难掩他的神君之姿。这番话出口,更有隐世高人之感。

    应言擦干净最后一片鱼鳞,放进锦匣,恭敬地捧给云如野,端声道:“是,应言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云如野数了一下,确认与他感知到的没错,便将盖子盖上。

    锦匣的盖子上盘着一条栩栩如生的点翠青龙。

    他朝泉水看了一眼,眸子里闪过一丝遗憾。

    若不是苍曦想要研究这时隔三万年,才出现的小唤海灵龙。

    他倒是希望,这些鳞片永远沉眠在月牙泉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