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……他清霜……白虎……他是,华光神君?!”

    重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只说:“即便没有你的请求,南离这顿打也是挨定了。”

    敢觊觎沉漪的,无一例外都要挨揍。

    几人就这样在这片刚融化了冰霜的沙丘分道而走。

    阿宁带着阿满的一家老小往沙海边境慢慢走去。

    走着走着,之前坐在他怀里的那个小娃娃指着天上稚嫩地道:“阿宁哥哥,是乌云!”

    阴凉覆下,微风阵阵。

    在灵气凝滞,高温灼人的护域沙海,神明的庇护,如影随形。

    与他们方向相背的远处,同样的乌云下,沉漪心情大好。

    华光说过,不能干扰他人的信仰,可她又对阿宁的善良真诚很感动。

    于是便想出了赠他们一片乌云的办法,为他们遮阴纳凉。

    “沉漪,你回头。”雪珂轻唤,她的声音有些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远远的,黑色的沙丘之上,阿宁带着阿满的家人,正对着他们行三跪九叩的大礼。

    沉漪讷讷地呢喃:“我好像,明白神存在的意义了。”

    华光冷飕飕地刮了阵寒风。

    “我不爱听。”

    沉漪一脸茫然,怎么就不爱听了?

    “怎么啦?”

    “以后不要再提,也不要再起这种念头。”

    沉漪虽然不明白,但她还是很乖的应了下来。

    她有些疑惑。

    似乎从去桃山开始,在这类问题上,华光就变得极容易烦躁。

    见华光这样不讲理的霸道,重暝有些怒。

    人人都盼着自己的爱人出类拔萃,华光倒好。

    “沉漪即使不做海神也是一位神,她有这样的领悟你不应该泼她冷水。”

    华光本就有些不高兴,重暝这一番话甩在他身上,他的语气顿时就像悲鸣冻原上的寒风一样冷的刺骨。

    “在我身边,她不需要做那些多余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何为多余?”重暝冷哼一声,讥讽道:“她迟早要独当一面,你不能阻拦她成长,你这不是爱,是独裁。是变态的掌控欲。”

    “是又如何?”有沉漪偏爱,华光有恃无恐,他话语的尾音甚至带着笑意。

    重暝与华光为了沉漪剑拔弩张,雪珂也不知自己以什么身份劝和,便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沉漪。

    沉漪正低着头,目光不知看在哪处,手上在一下一下摸着虎背上的毛。

    雪珂一看沉漪这样,就知道她在琢磨着什么事。想了想还是作罢,沉漪插进那两人的话题,一定是向着华光的。

    会让重暝伤心。还是让那两男的斗着吧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了!”沉漪回过神。

    她刚刚把从桃山开始的桩桩件件事捋了一遍。

    桃山的异象与南离神君的疯病,都是半个月前开始的。

    华光也正是从踏入桃山开始,在关于她的事情上很容易就偏执起来。

    在桃山时华光还允许她抱着雪珂。

    到了护域沙海,不仅不允许她抱雪珂,也不准雪珂靠近。

    护食得没边儿了。

    联想到华光曾在桃山察觉到不灭心莲的一缕执念之气,沉漪推测,不灭心莲很可能就在赤霄离海。

    华光曾被不灭心莲的执念之气入体侵袭,因此再遇不灭心莲,他便有些受影响。

    沉漪说出自己的想法,重暝听了刮目相看,他得意地刮了华光一眼,仿佛在说:

    她迟早会独当一面,你阻止不了。

    出奇的是,华光这次不仅没有泼冷水,还夸赞沉漪的推测很对。

    沉漪这才知道,华光原来早就心里有数了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在赤霄神宫。

    气势恢弘的大殿中,凌乱地撒满了美人画。

    画上美人千姿百态栩栩如生,都有着一双澄澈的冰蓝色眸子,但有不少只有半张脸。

    只因这些画像,皆是南离描摹的记忆中的片段。

    即便他也不知为什么要画这位姑娘。

    他控制不住,就像是一种心疾。

    每每发作,他脑海里就会浮现出关于这个姑娘的音容笑貌,并转瞬即逝。

    因此他总画不全。

    一画不全,想不起来,他就会暴躁无比,如同走火入魔一般疯狂。

    他的心情又影响着赤霄离海,便使得神域天象异常,天降离火,令他的子民苦不堪言,民不聊生。

    折磨他的还不止如此。

    每当他陷入走火入魔般的疯狂,就会有个听起来熟悉,却分明陌生的声音,在他耳朵里反反复复,痴痴唤着:

    沉漪。

    第78章 向他许愿

    “沉漪沉漪又是沉漪!这人到底是谁?!”

    南离猛地一推,将书案推翻在地,心念一动,倒地的书案与散落的画卷顿时着了大火。

    剑眉怒皱,火又熄了。

    他就像后悔了似的扑在地上,把烧残了的画卷都收在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