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暝用袖子遮住她,与赤霄离海的仙家一起,退到了山边边。

    寒凉的阴影覆盖下来。

    沉漪看到了来人投在地上的身影。

    她直起身,直愣愣地看着一身晦暗的华光径直从冰笼穿过,来到她面前,温柔地拥她入怀。

    “宝宝,我在。”

    霜雪千年化为暗红流光飞入华光眉心。

    他的身体又恢复了温暖,眸底微光闪灭,结界升起包围住两人,将离海的热气隔绝在外。

    感受到熟悉的温柔与怀抱,沉漪用力地回抱住华光。

    悄悄踮起脚,她扬起脸,免得被闷。

    “华光呀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我快……被你……抱碎了……”

    她要卒了,这家伙怎么这么大力气啊!

    怀抱松了松。华光俯身配合沉漪的高度,让她不用那么吃力。

    “你,你怎么啦?”

    沉漪小心的抚着华光的背,就像对待他本体那样。

    “如果是担心我会害怕你这个样子,那你不要担心。我不怕。因为你是我的华光呀。”

    黑色羽睫微颤,华光用力闭了闭眼,亮脸埋入沉漪的颈窝,用力感受她的气息与温度,安抚他不安的心。

    在离火之源粉身碎骨的那一瞬间,他很害怕。

    怕护心鳞熬不过。

    怕等不到不灭心莲起作用。

    怕回不去,怕食言。

    怕她永失所爱,从此一个人。

    怕她像君不忘那样,永无止境地等一个不会回来的爱。

    好在,她的护心鳞守护住了他。

    只是他对沉漪执念本就极深,再被执念之气助长激发,一念之差,便入了魔。

    抱了许久,华光才松手。

    撤了结界,一如往常那般单手抱起沉漪,让她坐在他结实有力的手臂上,依靠着他的胸膛与肩膀。

    沉漪忍不住用手轻轻拨了下华光的睫毛。

    一如既往的柔软,纤长,像羽毛一样。

    她又撩起华光的头发。

    好看的人不管是白色的头发,还是黑色的头发,都有着不一样的美感。

    这一手冰丝,像暗红色的月光照在黑色的瀑布上。

    诡秘迷人。

    华光默默地任沉漪对他东摸西摸,左看右看。

    “看好了吗?”清冷的声音带着点笑意。

    沉漪叉起腰,娇嗔着嚷道:“我这么大一头白老虎进去,居然给南离烤成了黑的!他人呢?你没有给他解绑吧?给他多锁一会儿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华光尾音微扬。

    见两人氛围很好,重暝便往这儿走,那些仙家则急哄哄地跑去看自家神君。

    刚踏入两米,漆黑的虎瞳冷戾一瞥,红芒微亮。

    被那深渊似的眼神一盯,重暝鸡皮疙瘩爬了满背,雪珂背脊上的鱼鳞也“咻”地片片竖起。

    重暝往后退了半步,华光收回了护食的威慑。

    “你现在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我。”华光微微垂下眉眼,敛了尚未收进身体里的执念之气。

    当他听到沉漪的呼唤,他的魔性就开始消退。

    至踏上赤霄岩山时,他已恢复了神性。

    虽然他的神性,在南离这样端正的神灵眼里就是离经叛道,与魔只一步之遥。

    沉漪有些惊讶地上下打量。“可怎么没有变回去?”

    “还需要一段时间,我才能恢复原来的模样。”

    华光看向沉漪,双眸如黝黑深潭,泛着清幽的波光。

    眸子里那鲜红如血的荆棘,深藏在深潭之下。

    怀里这个宝贝对他发情时的红眼睛都怕得很,所以他便把过于极端的执念藏起来,不能让它们,吓坏他的宝宝。

    沉漪想了一下,摸了摸华光的头发,“在你变回去以前,你这副魔的模样,可能会给你带来一些麻烦。”

    比如,偏见。

    “别人的评价从来都不能左右我是谁,只有你,才能决定我是魔,还是神。”

    华光凝着她,眸色深深,深潭底下的荆棘蠢蠢欲动。

    “这世上的一切与我而言,都是为与你作陪而存在。你的一切,才是我存在的意义。”

    眼眶,有点烫,又涩。沉漪吸了吸鼻子抱住华光。

    “那你永远不要为了我做伤害自己的事。没有你,我这一切便没有意义。”

    “好~只要你开心。”华光轻轻应下。

    说完这番话,沉漪不禁回想起昼恒在三万年前,转轮山那一战对她说的那句话。

    【有你在他身边,他会改变的。】

    沉漪感到自己起了一阵鸡皮疙瘩。

    云天仙境。

    昼恒把棋子往旁边一扒拉,打开折扇,长叹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云卿,棋艺见长。”

    云如野盘腿坐在棋盘另一边,闷闷不语。

    “赢了也不高兴?这可不符合你的性子。”昼恒眼神微敛,用折扇遮了半张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