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漪听见雪珂咳嗽,便要去关心。华光一把掐过她的下颌,将她的脸转向他。

    “无伤大雅,他会管的,你不要去吸引他的注意力。”

    沉漪的小肉脸被华光捏的像河豚似的。她乖乖地眨巴几下眼睛,含糊应了句“好。”

    她应得快,但华光话里的“他”是谁,她过了一会儿才想明白。

    茶余饭后,在微醺的芙蕖提议下,沉漪与她们玩起了投壶。

    之所以是她们,因为两位神君不参与。

    他们只负责代喝罚酒。

    芙蕖家的酒名为醉流萤。名字很温柔,却是烈酒。

    有华光代领罚,沉漪兴致很高。

    虽然她玩游戏一向很少赢,但她是越输越来劲的这一类。而且不会因为输了就摆脸色。

    这样的玩伴通常很受欢迎。

    这一晚,华光除了领罚喝酒,便是坐在窗子边静静看着沉漪玩游戏。

    玩至萱城宵禁,年岁尚小的沉漪不可避免的疲惫起来。

    见沉漪揉眼睛,华光叫停了游戏。

    “宝宝过来。”

    沉漪走了过去,坐到了华光的腿上。华光身上清冽的酒气立刻就将她淹没。

    她的困倦顿时就少了一半。

    华光揽过沉漪的肩膀,让她靠在他怀里。

    “要不要回家?”华光侧过脸,看着靠在他肩膀的沉漪,柔声询问。

    这一靠近,两人的脸便近在咫尺,酒气更浓。

    她与他互相望着,彼此的眼睛映照着对方的脸。

    看着华光的眼睛,沉漪有点晕。就好像他的醉气过到了她身上似的。

    但华光又没有喝醉。

    除了昼恒的黄粱一梦,没什么酒能让他醉。

    沉漪是希望华光喝醉的。

    这样她就能照顾醉酒的他,让他知道,她也会照顾人,不用他看得那么小心翼翼。

    “沉漪?”看沉漪发呆,华光轻轻叫了声她的名字。

    “不要回去。”沉漪摇了摇头,伸手抚摸着华光的脸,小声哼唧,“华光……我腰好酸,腿也很难受……”

    “宝宝辛苦了。给你揉揉。”华光心领神会,眉眼间的愉悦悄悄变得更明显了些。

    他今日已经饱足,按摩的很安分。

    “嗯……”沉漪心安理得地享受,并目不转睛地盯着华光,仔细端详他的脸。

    看起兴了,还用她粉嫩的指尖,轻轻拂了拂他的睫毛。

    细密纤长,柔软如羽。

    这男人真好看啊。

    连眼睛的轮廓,都像是名家手下最具美感的流畅一笔。

    视线乱逛,沉漪看见华光瞳孔里,那还未亮起红芒的,荆棘般的纹路。

    这让她想起沉华殿里的荒唐,忍不住嘀咕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真是骑虎难下。”

    上去容易,下来难,太累了。

    美人榻这一遭,她能戒仨月骑老虎的瘾。

    “骑虎难下?”华光耳尖地听见了,似笑非笑的抱着沉漪,装不懂。

    被老虎当场抓包,沉漪的脸颊晕开粉红。

    “你就不能装听不见吗?”

    华光眼角微扬,“嗯……那我没听见。”

    余音未尽,他又坏心眼地明知故问,“那你是不是不喜欢了?”

    沉漪张了张嘴,刚想回答,眸子滴溜溜一转,话到嘴边转了个弯。

    “我永远喜欢你。”

    华光的表情明显一怔,连着按摩的动作也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轻不可闻地一笑。

    “谁教你的?”

    “怎么啦?我学你的。”沉漪看着他,满眼纯真无邪。

    “学的很好。”华光凑到她耳边,“但我想,听你老实回答。”

    沉漪有样学样,也在他耳边轻轻吹气。

    “我,回,答,过,了。”

    华光抬了抬眉眼,眼眸流转,眸光清亮。

    沉漪俏皮地冲他笑,如一朵盛夏阳光下随海风摆动的花。

    华光凝眸看着她,搭在她腰上的手悄悄拿起她放在桌上的团扇。在顺势揽住她身子的同时,他用团扇遮住她的脸。

    然后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,吻住她小巧的嫣红唇瓣。

    扇面绣着栩栩如生的双鱼戏莲。

    男人执团扇的手,指节修长,指尖清秀,如玉骨般赏心悦目。

    这欲盖弥彰的遮挡,惹得桌对面的芙蕖与雪珂齐齐红了脸。

    不知为什么,嘴里的桂花藕糕,忽然齁甜。

    月明星稀,山风清清。

    泛着淡淡蓝的白色花朵,铺满了整片山坡,婀娜地在柔和的夜风中摇曳生姿。

    月光明亮地照耀着这片幽香,将此方天地笼罩进烟纱似的淡薄光华之中。

    沉漪童心未泯地踩着散落在地面的花瓣往前走。

    她今晚穿了一身冰蓝色的广袖流仙裙。

    华光似是觉得这种蓝色不够活泼,便薅了自己的一点尾巴毛,做了两朵巴掌大的黑红色毛球,别在沉漪的发髻两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