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漪拍拍膝盖。

    华光扭过脸,瞥着她。

    “我现在是宠物,宝宝你得主动。”

    “宠物不是应该讨好主人吗?”沉漪的额角一阵黑云掠过。

    猫咪亮出一颗獠牙,邪魅一笑。

    “那不一样,我是猫,猫才是主子。做戏要做全套。”华光着急地拍了拍前爪,“快抱我。”

    抱起华光的一瞬间,沉漪找回了从前在海皇宫伺候祖宗的感觉。

    被沉漪重新抱回怀里,华光露出了惬意的微妙表情。

    祖宗优雅地搭起爪爪,“待进了太一神宫,我便幻化人形。”

    沉漪有一点不明白。

    以华光的本事,光明正大的进来也不是难事吧?

    “从前的确。”

    华光往沉漪怀里蹭了蹭脑袋。

    “自从我得罪他以后,这里就设下了多重幻境。执明的幻境与溯洄一样,施术者不解,几乎很难自救。”

    因此必须要欺骗危月带他们进来。

    沉漪摸了摸猫猫的脑袋,“华光,你怎么得罪他的呀?溯洄里你把他揍了他也没生气呢。”

    华光清了清嗓子,迟疑了一会儿才讲出缘由。

    “那天我被昼恒拉着试酒,喝醉了。跑来太一神宫偷走了天乩。昼恒与他费了一番功夫才将我制服。”

    自那之后,太阴天爻便开始禁止华光与虎入内。

    华光抬头蹭了蹭沉漪的脸。

    “昼恒那酒让我睡了很久,醒来后,便去了永未海迎战。再后来,就遇到了你。”

    沉漪很新奇,因为华光从来不喝酒。

    “华光你从不喝酒,怎么还会被昼恒拉去试酒呀??你竟然还会喝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那酒与寻常的不同。”

    华光仰起头,看向沉漪的眼神有些醉酒般的痴态。

    “它闻起来和你的味道很像。你知道那是什么酒吗?”华光自问自答,“那是改良过的黄粱一梦。”

    当时没有来由的,他本能的亲近那酒的清甜香气。

    如今想来,或许是海神沉漪的味道深深留在了他的魂魄里。

    也或许是,三万年前,他拼命记住的沉漪的味道。

    不管哪一个,不管是十万年前还是三万年前。

    他追寻的始终是她。

    哪怕他已忘了她的一切。

    云层在此时极速消减。

    沉漪一手抱着华光,起身走到纸鸢边缘向下眺望。

    原来云下便是执明的神域——太阴天爻。

    云雾飘渺,遗世神境,辽阔无垠。

    成片的参天古树下,绿意肆意泼洒,苍翠的矮丘连绵起伏。

    这里灵气浓郁得像露水似的,附着在皮肤上,再温和地渗进血脉里,自动滋养起体内的灵气。

    太一神宫外,危月早在等候。

    再次见到执明,神明的状态还是一如从前,只不过眸子里的深沉比从前更深刻了些。

    他不记得海神沉漪,自然也就没认出沉漪来。

    但他一眼就看出来沉漪怀里的猫,是华光所化。

    “扑通”一声,危月脸色苍白地跪了下来。

    执明收回漓水镜,朝危月抬了抬手掌,她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扶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不必如此,他有备而来,防不胜防。”

    华光从沉漪怀里轻盈跃下,幻化回人形,轻蔑一笑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会瞒不过你。开门见山的说,我这次来,是为了你的章约之印。”

    执明引众人入座,不急不缓地为大家倒茶,儒雅随和至极。

    一番寒暄,执明轻轻挑眉,眼中浮现一丝惊谔。

    “苍曦把他的章约之印给你了?”

    华光拿出来给执明过了过眼。

    他脸上的表情顿时瞬息万变,最后一脸的戏谑。

    “也是,毕竟他也不知道,是你偷了他的宝贝龙蛋。”

    第124章 自己的缘分自己搭

    执明风轻云淡的一句话,宛如炸雷,轰进沉漪耳朵。

    她很吃惊,但表现的很从容。因为她打从心眼里是不信的。

    华光都记得他喝醉酒偷了天乩,若是有拿天乩干坏事,他理应也记得。

    醉酒胡作非为,还断片,华光怎么看都不像是这样的酒品。

    “我不记得我做过这样的事。”华光看执明的眼神如冷刀。

    “立下神约后,我们四个一直和平相处。若不是你拿天乩闯下大祸,我不会禁你入太阴天爻。”执明语气不急不缓。

    放下茶壶,执明儒雅地撇着自己茶杯里的茶沫。

    “我对天乩保管不当,也有责任。这些年,以各种理由送了苍曦不计其数的造化神物,差不多薅平了我半个神域。”

    华光不记得偷龙蛋的事。

    不要紧,他记得。

    他自认他的罪赎完了,该轮到华光了。

    华光的俊脸一片冷意。

    他做过的话应该记得,他觉得他的酒品不会那么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