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回神,一切都来不及了。

    因为执明已将映雪湖收进了天乩。即使现在映雪湖就在他前方三千里,他也感觉不到。

    霄暗自然而然的认为沉漪死了。

    他轻笑一声,似自嘲又似病态的疯癫。

    她死了,不正如他意?

    从此天地间,他再无软肋。

    事到如今,他已经不想要华光的躯体了。

    因为他已经体会到感情有多牵肠挂肚。

    若是他用华光的躯体,只会受到儿女情长的牵绊,尤其是华光对那条小龙的爱。

    杀了华光取而代之,他便是名正言顺的四神,霄暗神君。

    岂不更利落?

    暴雪忽然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霄暗执剑起势,眉心的那线金芒光彩大绽。

    “你这么快就振作起来与本君一决生死,倒是让本君,刮目相看。”

    天空风起云涌,阳光一束一束穿过云层,笔直地投下。

    与光柱一齐投下的,还有一把金辉璀璨的金色长枪。

    以一枪破万钧之势,穿云破风地直奔霄暗。

    从云开到枪出,发生在须臾之间,霄暗险险避开。

    寒缨枪的光辉映在他漆黑的眸子里,照亮了一抹贪婪的金焰。

    被错身躲过的寒缨枪,消散为光尘。

    霄暗很讶异,那股子破开万物的锋利寒气,与之前和他相战的华光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他往天空看去,华光持枪自云端降落。

    下一瞬。

    华光持着寒缨枪,枪刃已杀至霄暗面前,霄暗以霜雪千年艰难抵之。

    “怎么?痛失,挚爱,才找回从前的战意?”

    华光不答,眼眸里金辉流转,神力倾注枪身,枪尖顿时流光飞舞。

    霄暗有所觉察,掐起剑诀的一瞬,寒缨枪直直刺破霜雪千年。

    冰晶碎落又聚成朵朵黑金色冰花。

    此时,大地上的极寒之气护主般,如龙吸水似的,汇入霄暗的身体。

    霄暗元神出体,跃停空中,黑虎一声震天撼地的虎啸,将华光震荡开千米。

    在空中刹停,华光握紧寒缨枪,脸色淡漠地看着自己的神域为了保护霄暗,将他的生息,他的极寒之气哺给霄暗。

    当时他一心在沉漪身上,没有心思收回他的生息。

    现在,竟被悲鸣冻原拿来借花献佛。

    很好。

    既然已不认他这个正主,那便都毁了吧。

    将极寒之气尽数吸收,霄暗的气息比刚才交手时强盛了百倍。

    “华光,你是一第一个,被神域抛弃的上古神明。前头已经败给本君一次,现在,你要拿什么取胜?”

    霄暗嘲讽完,他将目光转向华光手中的寒缨枪,眼神暗藏贪婪。

    “做个交易如何?用寒缨枪,交换你们几个安然离开悲鸣冻原。”

    华光面无表情,眼眸如冻结的金色冰海,没有一丝波澜。

    悲鸣冻原与其他神域不同,它拥有自己的灵智,只不过它的灵智只是一种本能。

    保护自己的孩子,为他趋吉避凶的本能。

    只不过被它视为孩子的,现在是霄暗。

    “悲鸣冻原像孕育我一样,给了你身体。然而你终究只是我的一部分。”

    剑指抚过枪身上的图腾,华光的目光,在看向寒缨枪时有了温情的暖光。

    “你要她死,因为你爱她。你要这把枪……你可知这把枪是从何而来?”

    霄暗眉眼一沉,浑身肃杀凋零的气息暴涨。

    “与本君何干?本君要的是力量,它从何而来,不需你多言!”

    似是感受到霄暗的怒火,大地发出坚冰碰撞的声响。

    无数黑金色的冰晶锁链破冰而出,虎群扑食般,虎首带动锁链,扑向华光。

    锁链尖端皆是冰晶虎首,虎口寒气森森,獠牙如刀,犹如狰狞的冰链地狱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百兽图腾亮起冰蓝色的光芒,华光一手持枪,一手掐诀。

    刹那间,悲鸣冻原的云朵泛起了冰蓝的光,空气潮湿,狂风肆虐。

    扑向他的锁链附上了潮水之气,只片刻,便从虎首开始全部冻结在原地。

    唇瓣微动,一声清傲的“破。”字出口,狰狞的冰链地狱尽碎如霜屑。

    霜雪千年悬于身侧,霄暗将剑诀轻抵唇瓣。

    “莲华轮回生明灭,虎啸天魂清霄尽。”

    随着他的话语,龟裂的冰原迸发出如枪的黑芒,勾勒出绵亘千里的浩大法阵。

    坐在三千里外观战的南离骂了一句接地气的粗话,便跳上小分身,乘着离火朱雀钻入地上的一滩水洼之中。

    南离像着了火的箭似的冲进了映雪湖。

    冷不丁看见一团火掉下来,重暝迎上去,差点没给南离一尾巴把他扇出去。

    执明在见到火光时,便化身为闪着银辉的墨蓝色巨蛇,将苍曦、雪珂及法阵都盘护在蛇身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