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你和他,甚至不在一本生死簿上。】

    “够了!!”

    芙蕖咬着牙,颤抖着支起身,艰难的爬起来。

    “他能为我跳时无涯,一次又一次回到过去,去找一个不存在的我。我如何不能,过这该死的……”

    芙蕖的歇斯底里被龙吟声打断。

    龙吟如雷,狂澜奔袭。

    执念为刑,痛罚其心。

    一遍又一遍,责问世间执念过深之人:

    你还记不记得?

    你还不愿意忘?

    可,入了心的人,怎么能说忘就忘。

    动了心的情,怎么能说放就放?

    执迷不悟者为祸。

    愚昧不改者为殃。

    二者皆极,是为情之所至。

    情之所至者,方能为情深缘浅的爱,再续前缘。

    苍龙天空城。

    碧苍殿。

    芙蕖跪在大殿里,背脊佝偻,身形消瘦,憔悴得像支随风摆动的芦苇。

    苍曦凝视芙蕖许久,终是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时也命也。”

    离离原上谱。

    世上竟然还有被天雷打断的情识再生这等奇事。

    芙蕖恭敬地拜了拜苍曦,扬起脸,双眸闪动着泛红的微芒。

    “神君,此事……不可行吗?”

    “当然行。”苍曦答得铿锵有力。

    萎靡憔悴的芙蕖,在听到肯定答复的瞬间焕发了生机。

    “但是,想要复活一个灰飞烟灭,天上地下都不存在的人,需要同等的代价。”

    就像他复活沉漪,也是用了四神的部分神骨与他的精血才成。

    “意思是,我需要你的九条尾巴,与一双眼睛,造出他的肉身与三魂七魄。你可愿意?”

    “我愿意。”

    自那时起,芙蕖便耐心在苍木神树上等待。

    依靠着苍木神树的神木生息,芙蕖重新拥有了眼睛,虽然看不见,但比起一直闭着眼,总是好许多。

    后来沉漪给她送来了眼纱-云幕遮。

    这次的云幕遮是沉漪做的,冰蓝色的一条云雾,绣着精致花纹。触在肌肤上,冰冰凉凉,柔滑如水。

    云幕遮解决了芙蕖看不见的问题,尾巴却实在无法。

    没了尾巴,芙蕖的法力大不如前。

    连有人靠近,都无法察觉,更别说辨别对方的气息。

    “你原来在这里,可让我好找。”清朗的嗓音如环佩相撞。

    话音未落,传来声音的袅袅轻云,便幻化成一身银灰素裳的清俊男子。

    柔如云朵的衣袂轻拂过她的手背,枝桠微沉,他在她身旁坐下。

    时隔万年,再度听见君不忘的声音,芙蕖一时间,竟怔了神。

    君不忘倾身过去,侧过脸,端详一番。

    “姑娘这条眼纱,很好看。不知,能否借我试试?”

    芙蕖呆瓜似的应了个“嗯,好。”便颤着手,解下云幕遮。明明是要递给人家的,却紧握在掌心。

    不自觉地垂下眼帘,看着眼前的漆黑一片, 芙蕖心里除了重逢的喜悦,更多的是不知所措。

    她曾经在长情树下,叫他不必再等。

    现在又自以为是的将他复活。到了这一步,她不确定,也不敢去猜测,君不忘是否还爱她。

    她自疑,自厌,自我否定。

    “我听闻,失明的人都缺乏安全感。现在看来是真的。”

    轻轻握住芙蕖的手,君不忘小心而温柔地安抚起她。

    “不要怕,不要怕,琴心,是我啊。不是别的谁,是我在这里,是护你十世的君不忘。”

    泪水,悄无声息地盈于眼睫,徐徐低落。

    像雨水淌过粉白的荷花,娇柔,美得令人心动。

    芙蕖这一哭,把云幕遮抓的更紧了。

    轻不可闻的叹息一声,君不忘转而握住她的手腕,轻轻将她拉入怀中。

    扑面而来的清澈灵气,芙蕖惊诧地发现,君不忘居然不是妖了!!

    她想问,奈何一张嘴就是哭。

    直把人家胸前哭的一塌糊涂。

    “琴心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,我不叫琴心。”芙蕖依偎在君不忘怀里抽噎着。

    美艳妩媚的脸,挂着泪珠,多了些可爱。

    轻抚着芙蕖的背,君不忘语气绵柔地顺着她,“嗯,我知道了,芙蕖姑娘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,不是芙蕖,姑娘。”芙蕖抬起脸,倔强地闹着小别扭。

    “不是芙蕖姑娘,那就是我君不忘的妻子阿芙了。”

    温热的手掌覆上芙蕖泪水涟涟的小脸,君不忘低下头,眼眸里,似有月下荷塘的波光在闪。

    芙蕖仰起脸,迎上他的唇。

    他捧起她的脸,将她的吻刻印心间。

    长情树下一吻定情,步入十世虐恋。

    三千年等待,一万年情生情归情再续。

    岁月见证,恋恋不忘。

    “阿芙。”吻着芙蕖脸上的泪痕,君不忘轻声道,“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?这一次还是我来追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