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当中也有人出于好奇进入过小白楼,但是却很快因为不适应其中的气氛而出来。

    白楼的主人有着一双浅灰色瞳孔,他看似温和有礼,对待真正去寻求帮助的人就像一个睿智的长者,只是靠近就会感觉心灵平静, 但是对于那些凑热闹的人而言,却只是冷着脸下逐客令。

    很快就没有人在意这个明明在小镇最热闹地方的小楼。

    现在想来,这一点也很不可思议, 明明是进入小镇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,但是进入花叶小镇的觉醒者却都一致忽略了它的存在。

    庆宴在纸上将现阶段得来的线索都写下。

    毫无疑问,花叶小镇的扩散标志着一种新型噩梦的诞生,可以脱离副本而存在, 依靠人与人的接触传播。而进入小镇的人,在杀死另一个自己后, 就能成功离开, 但是如果被小镇的人杀死, 那么离开的就是堕化物。

    直到现在,内城依旧没有完全梳理出被污染的人,只能全城戒严,统一接受医院检查。

    庆宴不由想起在中央研究所遗址里感应到的超s级噩梦值,当时很多人都认为是检测仪器损坏,但是现在想来,或许不是。

    那个神秘男人一直徘徊在各类副本之中,不被人察觉,直到最近才开始出现在人类面前。

    而像他这样的存在,整个世界究竟有多少?

    竹猗正在和慧子唠嗑。

    她被送进侦查部的时候,刚好撞见从近地表区域跑来找她的慧子。

    于是,慧子也因为逃离监视居住,擅自活动而被送进了侦查部。

    两个人的狱房隔着一堵墙,虽不能见面,却可以聊天。

    “现在想起来,在花叶小镇副本里的另一个我,并不是那么无私让出了存活的机会,而是发现了什么。或许在我们分开的几分钟里,她终于发现自己是复制品,因此选择放弃回到现实的机会。如果是她抽签回到这个世界,那么可能也和其他人一样变成了堕化物,被清除掉。”

    “人有可能意识到自己是复制品吗?”

    “谁知道呢?反正我现在想起过去的人生,总觉得是真实存在,并且发生过的,或许另外一个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
    慧子想了想,本打算问问竹猗的感受,又想起她在花叶小镇中的身份特殊,两次抽到两个不同的身份卡,因此并无复制品,自然也不会面临选择。

    她无聊敲敲墙,“还有半天,经过最后一次审讯,我们就能放出去,那些人问了你什么问题?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。就是一些常规问题。”竹猗知道,在时间倒转之后,现在的慧子并没有对自己袒露心声。

    关于小林医生的问题,她只有回去之后再问。

    侦查部的监控无处不在,这并不是谈话的好时机。

    下午的时候,为期三天的高强度审讯终于结束。

    竹猗证明了自己的清白,被释放出去。

    站在侦查部的大楼前面,再次看向内城,竟然看出了一丝萧瑟感。

    往日的人流已经消失,只有零星几队联邦军人持枪路过,周围的建筑里倒是有人居住,却都门窗紧锁。

    整个内城依旧在戒严之中。

    “污染范围太大,以至于难以控制。现阶段所有人没有联邦的命令就无法离开家门。”

    “有用吗?”

    “谁知道呢?”慧子耸耸肩,他们刚结束审讯,也接受了医院的全方位检查,因此得到批准,能够离开内城,“反正,总有人要为这件事负责。”

    慧子想了想,又开口,“三年前也是如此。噩梦在近地表区域扩散开来,庆宴带队挨家挨户查看病情,将所有重度异变者全部关押起来。但是这次噩梦的形式完全不同,所以没法以异变程度的高低来判断堕化程度。”

    竹猗拿着侦查部发放的通行证往地轨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废弃的传单被风吹起,飘散在空中,最后卷到竹猗脚下。

    传单的一面已经被淤泥污染,看不清楚,但是竹猗依旧看见了两个熟悉的字眼。

    ——庆宴。

    她弯腰捡起传单,翻过来看清了传单内容。

    ——拒绝残暴统治,要求裁决知情权!

    ——当一个人代替科学,代替规则,成为判定异变程度高低的时候,就是整个地下城陷入□□的标志。我们要求公开透明的标准,当我被判定死刑的时候,我希望明白自己为何而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这是花叶小镇事件发生前,反对庆宴继续担任领导者的集会。

    从传单的数量来看,反对者人数倒也不少。

    现在联邦军忙着清理内城的异变,大街上连个人影也没有,因此也无人来清理这些传单。任由它们被风吹着四处飘散。

    “现在,应该没有人会再反对庆宴了吧?”竹猗捏着传单问道,时间再一次证明庆宴是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