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可没有对付小偷的经验啊。

    这单位里啥都没有,这小偷不长眼啊?

    等到脚步声越来越近时,许溏溏喉咙抖动了下,紧了紧手中的扫帚。

    闭上眼睛、心一横。

    “不许动!”

    她嗖地一下跳了出来,捂着扫帚杆横在前面,势必要装出一副凶狠模样吓走对面的人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对面那人吓了一跳,抬眼看过来。

    只见许溏溏鼓着腮帮子,双眼闭成了一条缝,双手握着扫帚还在细微打着颤,分明就是怕到不行。

    跟个小兔子似的,奶凶奶凶的,出乎意料地有些可爱。

    听见对面半晌没有动静,许溏溏疑惑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。

    刚入眼,就发现谢晴阳一脸看傻逼似的看着她。

    居然谢晴阳?

    许溏溏浑身一松散,彻底没了力气。

    “谢科长?你吓死我了。”

    谢晴阳瞥了她一眼问:“你怎么还在单位?”

    “我值班啊。”

    许溏溏拍着胸口喘了两口气,抬眼问:“你又来干嘛?大过年的不回家往单位跑。”

    “我来拿资料,等会要用。”谢晴阳绕过她,自顾走进办公室,在桌上整理着资料。

    许溏溏看向对方,在心里纳闷得不行。

    哪有人除夕夜还加班的,除夕夜不就该跟着家人一起围着热菜、看着春晚吗?

    哦对了,谢晴阳和她一样,在这天泉市也没有家。

    “许溏溏。”

    许溏溏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谢晴阳整理好了资料,“你一个人在单位值班害怕吗?”

    “不……不怕啊。”

    许溏溏心想,怕还能怎么遭,难不成你留在单位陪我一起值班啊。

    “这样啊,那就好。”谢晴阳轻飘飘地答了一句,就准备往外走。

    等等。

    如果她说怕的话,难不成谢晴阳还真……

    许溏溏朝漆黑一片的走廊看了眼,眼疾手快拉住谢晴阳的衣角。

    “谢科长。”

    谢晴阳淡然转头。

    “那个……”许溏溏脸上有些发红,“其实还是有一点点怕的。”

    话刚说出口,她恨不得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。

    这都是什么话啊,好羞耻。

    谢晴阳郑重地看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许溏溏扯着嘴角僵硬地笑了笑,期待地看向对方。

    “这样啊,”谢晴阳面无表情道:“真怕的话,我就把这堆资料留给你,趁着今晚帮我把数据分析好。转移了注意力,应该就不太害怕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好吧,是她自己想多了。

    许溏溏撒手就松开对方衣角。

    “奇了怪了,怎么好像瞬间感觉又不怕了,精神气倍儿爽。”

    “真不怕了?”

    “完全不!”

    “那我可走了?”

    “去吧去吧,回家好好过年。”

    谢晴阳疑惑地看了许溏溏一眼,提着资料就朝着电梯走去。

    许溏溏长呼一口气,肩膀顿时垮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对了,谢科长。”她扶着门栏,探出身子。

    “嗯?”谢晴阳回过头。

    许溏溏笑了笑说:“你是要去医院吗?替我向陈阿姨问好,祝她也新年快乐!”

    说完又跟个小兔子似的缩回了办公室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谢晴阳视线落在她消失的地方,久久没有移开。

    新年快乐……吗?

    -

    谢晴阳走了之后,许溏溏又重新回归了值班的状态。

    检查了下地质灾害远程监测设备,收发了下传真,又抽查了几个区县局的值班情况。

    等做完一切,重新回到办公室时,都已经快要接近九点了。

    春晚似乎已经开始了?

    办公室的窗户还敞开着,一股若隐若现的味道环绕在许溏溏鼻尖。

    真香。

    她寻着味探出了身子,在窗外嗅了嗅。

    是年夜饭的味道,好温暖。

    打眼望去,外面还飘着雪,隔壁一栋居民楼挨家挨户都是透亮。

    每户都是热热闹闹的,一家人挤在客厅看向电视有说有笑。

    隐隐约约还能听见,电视上传来的小品声。

    “操碎了心,磨破了嘴,身板差点没累毁~”

    听着这独特的小品音调,许溏溏没由来地笑了几声。

    这一幕,颇具生活气息。

    许溏溏没忍住,只觉鼻尖微微一酸。

    那种哄闹下衬托出的孤独感如洪水猛兽般袭来。

    不到片刻就将她彻底吞噬、淹没。

    原以为她已经坦然接受了独自一人在外地过年这件事。

    没想到真到这个时候,她还是会莫名其妙的有些伤感。

    像是被这个世界所隔离般。

    过年的欢愉与她无关。

    手机里的消息倒是一个接一个地来,高中同学、大学朋友,各个拜年讯息接连而至。

    许溏溏傻笑一声,抹了把眼泪,开始认真地回复短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