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轩瑞接过她的手轻握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我真不知道这事,我也是在会议室打开推荐表才看见的。”

    “这有什么,”许溏溏淡淡笑了一下, “本来就是公平竞争,有输有赢很正常。”

    “溏溏……”

    许溏溏的这句话显然是有些刺痛到张轩瑞了。

    其实他本身和对方同处一个科室。

    就工作能力、业务水平来讲, 他们两人之间再知根知底不过。

    张轩瑞自己清楚。

    谢晴阳看在眼里, 侯副局长更看在眼里。

    许溏溏此时并不想说太多话, 指了指手中的表册说:“不介意的话,我手里还有些事情要忙。”

    张轩瑞沉着点了点头,“好,你先忙。”

    许溏溏不是不能理解推荐人选变成了张轩瑞。

    干部推荐本来就是复杂、情形多变的事情,尘埃未落定之前,一切都是未知。

    只不过心头没由来的失落感快要将她撕碎。

    她质疑自己,当真比不过张瑞轩吗?

    不,她不比对方差。

    甚至在业务领域她比对方成熟太多。

    但那些所谓的资历、经验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,真的比业务能力还要重要?

    她不解、迷茫,更是酸楚。

    没过多久,谢晴阳也从大会议室下来了。

    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,而是驻足了会儿。

    “许溏溏,你跟我过来下。”

    “好的,请稍等。”

    许溏溏将表册收拾好,跟上了对方的步伐走进了楼梯间。

    谢晴阳抬眉看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“许溏溏……”

    许溏溏深呼吸了一口气,没等对方开口便说:“谢科长,你要是在担心我的心理状态的话,就请不必多言了。我很好,你不用担心,这件事不会影响到工作的。”

    “张轩瑞很适合这个位置,他工作认真、比我早来科室,当上副科长之后,他肯定也会很快速地变得成熟、独当一面。”

    许溏溏噼里啪啦一连串说了一大堆,跟个关不住的水龙头似的“哗哗”地流。

    全都是张轩瑞怎么怎么好、怎么怎么适合。

    像是在说给对方听的,却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的。

    谢晴阳也没有急着打断她,静静地听她说着。

    直到许溏溏列举完了所有论点,分层次、分角度地论证了为什么张轩瑞比她更适合当这个副科长之后,谢晴阳才终于开口。

    “说完了?”

    “完了。”许溏溏喘了两口气。

    谢晴阳问:“那你服气吗?”

    “……服气?”许溏溏仰起脑袋,凝望着面前的人。

    谢晴阳:“你觉得自己比张轩瑞要差吗?”

    许溏溏摇头。

    不差,她比不任何人差。

    “那你凭什么觉得张轩瑞比你更适合当这个副科长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什么意思?

    许溏溏懵了,她本以为谢晴阳是来开导她的。

    她不太喜欢听到别人安慰、劝解的语气,所以才选择先发制人,自己先把自己开导了。

    可没想到,谢晴阳出言便是“你服气吗?”

    许溏溏哪里会服气。

    她完全不服气。

    张轩瑞虽然比她早来。

    但论工作上的成熟度来说,许溏溏远高于他。

    “……谢科长?”

    谢晴阳突然抬高音量:“你甘心就这样拱手相让?”

    许溏溏哑言,莫名其妙眼眶顿时就红了。

    她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从大会议室里出来之后,许溏溏虽然表现得风轻云淡。

    但实际上她哪里会不在乎。

    不过是强撑罢了。

    在看见会议推荐表上的名字不是她时,那种心跳漏掉半拍的感觉让她难以忘却。

    谢晴阳没有说些空荡荡的话来安慰、宽解她,而是选择和她站在了一边。

    此时完全将内心的柔软暴露了出来,许溏溏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。

    她小声地抽泣着,在谢晴阳面前完全卸下了伪装。

    “许溏溏,你还想当副科长吗?”

    “想。”许溏溏含着泪,坚定地点着头。

    谢晴阳伸手揉了下她的肩膀:“好,那跟我来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事情已经这样了。”

    会议推荐已经结束,这说明提拔推荐已经到达了尾声。

    事情已经成了定局。

    谢晴阳回过头说:“机会永远都是自己争取来的。许溏溏,你要相信,没有人比你更值得这个位置。如果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,谁还会相信你。”

    许溏溏被对方拉着上了楼。

    她木讷地看向对方的背影。

    谢晴阳这是怎么了?

    像是失去了往日的沉着冷静,甚至还看得出带着些动气。

    对方是为了她吗?

    许溏溏这样想着。

    谢晴阳将她拉到了六楼,许溏溏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