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脚步声就能听出,是他回来了。

    许溏溏站起身,手握在门把手上,想要找到谢晴阳当面把白天没说完的话题说清楚。

    可手腕刚转动一半门把手, 她又松开了。

    她现在真的适合与谢晴阳谈恋爱吗?

    谢晴阳的职业生涯处于关键的时期,他即将提拔的消息隔三差五就能听见。

    就算在单位一众科长里,他也是排位在最前面的人选。

    反观许溏溏自己, 家里才遭遇变故导致身陷官司。

    虽然事情还没有传开,但哪有密不透风的墙,单位上的人迟早会知道。

    而那时候,她又将成为谢晴阳的软肋。

    上次谢晴阳的提拔, 如果不是因为她得罪了李科长,或许谢晴阳早就去市发改委任职了。

    许溏溏撒开了手。

    如果谢晴阳是认真的, 那他应该会主动来找她吧?

    她现在极度需要一股助力, 来压制住内心的怯却。

    拜托。

    就再朝她再走一步, 就一步。

    只要一步。

    许溏溏就能说服自己,坦然面对自己内心极度渴望的情感。

    可夏夜像是陷入慵懒般寂静。

    直到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,也未曾听见谢晴阳敲门的声音。

    难道。

    他……也退却了吗?

    -

    第二天,因为许溏溏要先去园区管委会开协调会的原因,接近中午才到的单位。

    刚回到单位,就瞧见科室里进进出出的。

    吴汝廷抱着电脑主机就在往外走。

    “你干嘛呢?”许溏溏问了声,“要拆家啊?”

    吴汝廷抬着头瞧见她,嘿嘿笑了声。

    “帮着搬办公室呢。”

    刘青也在柜子旁整理着八百年没动用过的历史资料,侧头唤着她:“溏溏你回来了?侯局正好找你呢,快去一趟。”

    “喔。”

    许溏溏愕异地盯了眼搬东西的吴汝廷。

    帮着搬办公室?

    谁要来?

    还是说谁要走?

    稍微有些奇怪,她怎么没听说。

    没聊上几句,许溏溏将手里的公文包搁在椅子上就去往了侯副局长的办公室。

    “侯局。”

    许溏溏敲响门。

    “来了啊?”侯副局长招呼着她进去,还意味深长地用眼神瞥了眼门。

    这带着熟悉感的眼神,许溏溏立马领会到意思。

    伸手将门给掩上了。

    “许溏溏,”侯副局长笑眯眯地看着她,“你应该也听说了吧?”

    听说什么了?

    怎么每次开口都是这句话?

    她恨自己脑袋上又没长根天线,是信号接收差了还是怎的。

    “这件事发生得很突然,局领导班子也是谨慎研究,最终才决定下来。”

    侯副局长说:“许溏溏,你要明白。这一来是局党组对你这段时间表现的认可,二来也是你成长的必经之路,机会很是难得,你要好好干。”

    许溏溏越听越糊涂了。

    “侯局,您说的到底是……”

    侯副局长也不和她继续卖关子了,扬声说:“以后土地开发利用科就暂时由你来主持工作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!?”许溏溏莫名其妙地惊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想的什么,”侯副局长看了她一眼说:“以副科长的身份主持工作的确有些名不正、言不顺,不过你提拔副科才刚刚满一年,现在破格提拔正科单位上的其他同志会有很大的意见。”

    “你先代管着,好好做,等出了成绩、年限到了,局班子第一时间就考虑你的诉求。”

    侯副局长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。

    但还是没听到那个关键的问题。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许溏溏唐突地打断对方的话语,询问道:“侯局,为什么突然和我说这个?谢晴阳呢?”

    谢晴阳才是土地开发利用科的科长。

    哪轮得到她这个副科长主持工作的份?

    听见她这样问,侯副局长反而微微一愣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没听说啊?”

    “没啊,我上午没在单位。”许溏溏摇头。

    侯副局长笑了声,才说:“是我着急了,前半截儿都没跟你说。”

    他清了清嗓子,随后说:“谢晴阳已经调去矿产资源监督管理科了。”

    侯副局长这句话在许溏溏听来犹如晴天霹雳。

    “您说什么?”

    侯副局长解释道:“昨天他自己和局班子提出来的申请,谢晴阳他在清大就是学地质学专业的,市上的本意也是让他往那条线上靠。前面我跟他做了好久的工作都没做通,现在他终于自己有了这方面的想法,也是好事……”

    谈及谢晴阳,侯副局长的话不知不觉多了起来。

    许溏溏在他冗长的话语中听出了关键信息。

    调离科室,是谢晴阳他自己申请的。

    原来吴汝廷是在帮他搬办公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