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溏溏刚洗完的头发湿漉漉的。

    发梢还有些微微卷起,夹带着水渍。

    谢晴阳的视线落在她裹着浴巾的肩膀上。

    一股若有若无的荷尔蒙无端开始升腾。

    许溏溏胸前攥起浴巾的手微微一紧。

    看出对方眼神的意味, 紧张问了句:“干嘛?”

    谢晴阳的白色衬衣被先前的雨水浸湿,打眼望去透透的, 隐约可见白色布料下的线条。

    他抬腿走过来,直至贴近许溏溏才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低下头,他匿着气息在许溏溏耳边说:“不干嘛。还是说……你想干嘛?”

    他在逗她。

    许溏溏只觉得一股燥热的气息呼在她裸露的锁骨上,又缓缓扫过,直至耳背下方。

    “我、我又不想干嘛。”

    许溏溏慌张两句,匆忙将对方推进浴室。

    直到替对方将浴室门给关上, 她才松懈了下来。

    身上还有些隐隐作痛,可不想引火烧身。

    等谢晴阳进浴室后,她才好生打量对方的房间。

    虽说这个房间与她只有一墙之隔, 但她过来的次数还是屈指可数。

    多数时候,还是谢晴阳到她那边来得多些。

    走到先前对方摆弄的书柜下方。

    她撩起眼扫了一圈,简易的书柜被塞得满满当当。

    随便取了本出来,都是看上去就以波浪形转圈圈的经典文学。

    要是哪天睡不着的话, 倒是可以来借两本拜读。

    举手将那本书重新放回去。

    许溏溏刚想转身,视线余光处瞥见一抹眼熟。

    她歪着头又盯了几眼。

    一时间没想起这即视感是从何而来。

    那是本没有封皮的书。

    伸出手指小心将其往外拉了拉。

    还真是没有封面, 连装订都极为简陋。

    她似乎在哪里见过。

    将那本没有封皮的书抱进怀里, 书里似乎还夹着东西。

    许溏溏顺着书本原来的脉络翻阅开来, 一张印有卡通图案的淡黄色信签纸骤然出现在视野里。

    许溏溏瞳孔微微一怔。

    她认出来了。

    这正是她写的信。

    时光仿若放映机被倒映,往昔还历历在目。

    【致最最最爱的日珥大大——】

    十九岁的许溏溏趴在操场观众席的长椅上,嘴里咬着笔,却迟迟落不下去。

    “子皆学长,你说我跟日珥大大到底说什么好啊?”

    纠结不过,许溏溏求助于旁边的男子。

    冯子皆无奈道:“我的大小姐,实在想不出能不能就别写了,先把手松开,我都快出过不气了。”

    许溏溏左手还攥在对方领口,以滑稽的姿势将对方“控制”住。

    听对方这样一说,她立马不肯。

    “不行,我好不容易把子皆学长你逮到,这信你一定要帮我送出去。或者要不然……”

    许溏溏眼睛鬼机灵一转,打趣道:“要不然学长你把日珥大大的真实身份告诉我,我保准儿不叨扰你。”

    她的话像是戳中冯子皆软肋,犹豫了下还是说:“那……还是交给我来送吧。”

    “哼,没劲。”

    瞧见诱诓不成,许溏溏哼吟一声。

    自从无意中知晓日珥和冯子皆是同届,她花了好大的工夫,可不论是软磨硬泡还是威逼利诱,冯子皆始终不松口,只字不提对方的真实身份。

    还是在学生会她主动认领了一项竞选,解了对方的燃眉之急,冯子皆才答应给她送信的。

    “真不知道你喜欢日珥什么,”冯子皆怨声道,“你连他面都没见过。”

    许溏溏不以为然:“见字如见人,哪还需要见面。”

    “字也不见得多好,出版社都拒了三家。”说到这里,冯子皆也是一脸心酸。

    “你不懂。”许溏溏三两笔在淡黄色信签纸上写下几句。

    冯子皆呛声:“我是不懂,那出版社见多识广还能不懂?”

    “那他们也不懂。”

    许溏溏头都没抬继续写信。

    “真不知道你是哪来的信心,”冯子皆看向兴致勃勃的她,小声感叹道:“要是他能从你身上分到半点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许溏溏是在出版社的退稿里见到《桎梏》的。

    她拿错了学生会同部门的冯子皆的快递,拆看一开,竟是一本白皮书。

    打印的纸张很廉价,甚至有些地方连墨迹都是糊的。

    许溏溏向来喜欢新鲜玩意,翻开就读了几页。

    这一读便不可收拾。

    她彻底沦陷于《桎梏》所构造的故事和如箣竹般刚韧的主角中。

    那时的《桎梏》没有精美的封面,也没有氛围感十足的腰封。

    仅是一册白皮书,没有留作者信息。

    只有封皮最下方用钢笔字写着“日珥”。

    日珥。

    真好听。

    许溏溏迫切地想要认识对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