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另一方面……她又觉得由内而外的绞痛。

    只能在新闻上看见对方这种事。

    就好像对方属于所有人,但却偏偏不再属于她。

    刚抬腿迈了几步,她又突然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隔壁?

    怎么会有声音?

    还是在搬家具。

    驻足思索了一会儿,许溏溏恍悟。

    是谢晴阳终于把房子给租出去了吗。

    也对,早该这样做了。

    隔壁空置了这么多年,突然有了人气,她反而稍微有些不习惯。

    那面墙后时不时传来沉闷的碰撞声。

    虽然轻微,但也彰显着存在感。

    不过好在那位租户像是比较注重噪音影响。

    还未到晚间休息时间,便彻底没了动静,丝毫没有打扰到周围邻居的意思。

    隔天上班,许溏溏出门发现对方的门口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甚至就连靠近她这边的公共区域,都随带被清理过一遍。

    是个爱干净的租户。

    许溏溏这样评价。

    本想敲门打声招呼认认邻居,可看了看时间已经有些来不及了,她便只好作罢。

    乘坐地铁抵达单位。

    刚上楼,就瞧见处室里的白祯和何缘元正靠在窗户边上议论着什么。

    她们睨见许溏溏踏进办公室,赶紧招着手让她过去。

    “溏溏,你快来看,我没眼花吧?这天气是下雪了吗?”

    白祯与何缘元指着窗外争论了半天,都还没论出个明白。

    “下雪……?”

    许溏溏愣了愣,步入过去,朝着窗外看了眼。

    她们处室在三十多层,往外望去只能看见一栋栋楼顶。

    一片银粟晶体正好贴着她的眼前坠落。

    不稍片刻,便化为了雨点。

    “还真是雪?”许溏溏愣了愣。

    “是吧?真是见鬼了,”白祯感叹道:“哪里来的风雪怎么都吹到省城来了。”

    何缘元兴奋说:“照这个下法,说不准还真能堆起雪来,到时候我们还能玩雪去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跟没见过雪似的?”白祯调侃她。

    “是没在省城见过,你见过不成?”何缘元讪讪回答。

    这里的飘雪远没有天泉来得猛烈,像是在眼底轻柔地拂过。

    许溏溏出神地看了几眼,颇为新奇。直到刘堃走进办公室她都没注意。

    “刘处。”“刘处早。”

    刘堃抬手示意,取下身上的挎包就拉开座椅。

    “你们准备一下,待会隔壁法规处的新处长要来了,我带你们去认识下。”

    “法规处终于来处长了?”白祯惊讶了一声。

    许溏溏侧耳听了一声,并没有过多在意。

    法规处就在他们处室隔壁,两个处室经常打交道,工作上联系也较多,也算是比较熟络。

    可对方处室的处长一直空缺着,空了一年多时间应该是有的。

    此时听闻来了新处长,白祯不免惊讶。

    她可没听说厅里提拔过新处长。

    “恩,”刘堃应了一声,“不是厅里产生的,听说是面向优秀基层县级干部公开遴选来的,很优秀,一路笔试面试都是一骑绝尘。”

    “遴选啊?”何缘元诧异。

    遴选那便是和公招一样,难度极大,如同千军万马过独木桥。一样需要笔试、面试等程序,只不过是单独面向公务员队伍的。

    每年遴选上来的干部,无一不是优异得吓死人。

    毕竟他们可都是在全省基层干部的竞争中脱颖而出的。

    许溏溏将视线从窗户外收回。

    自然地加入了他们的交谈。

    “嗯?人好像都来了。”刘堃身子朝外探了探,伸手招呼她们过去。

    隔着远远的都听见法规处里传来不小的躁动。

    许溏溏不紧不慢地跟上去。

    隐隐看见走廊尽头,那人正站在玻璃窗下。

    法规处的人正围着他介绍工作。

    晨光坠下,勾勒出他清冽的侧脸。

    白祯压着声音说:“那就是法规处的新处长?这么年轻的吗?!”

    激动之后,何缘元疑惑说:“怎么感觉有几分眼熟,像是在哪里见过。”

    鼻间翕动。

    许溏溏意外地抬起眼顺着她们的视线望去。

    只见纯白、剪裁利落的衬衣的确有些眼熟。

    那人身材挺拔颀长,袖子挽去半截,露出清癯的手臂。

    高挑的身形伫立在视野末端,像一轮暖阳般熠熠烁烁。

    直到瞥见对方的面容。

    许溏溏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
    手心不自觉地攥了起来,就连指甲紧紧掐入皮肤都无动于衷。

    她的心脏紊乱又躁动。

    发梢尾端随着身体的战栗而剧烈抖动。

    那人像是察觉到她炙热的目光,在众人的簇拥下忽地转过头来,如雪融般咧开一个澄澈的笑容。

    原来,省城那胡乱又无端的风雪是他从天泉捎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