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或者,等天气好些了,他去医馆瞧瞧。

    卤肉调料少些,但戚昔手艺却好。软硬适中,各种辅料的搭配多一些太冲,少一些不够味道。

    但凡是入了口的,都争相落下第二筷。

    少许,酒没喝完呢,菜就没了。

    “掌柜的。”

    昏昏欲睡的戚昔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何事?”他有些不清醒,所以声音显得更冷。

    客人嗓门一低:“那个,猪头肉再上一盘儿。”

    戚昔没多言语,转头上菜去。

    “我不会吵到他了吧?”

    “嘶……有这个可能。”

    大胡子:“小公子正常开门做生意,岂会计较这些。”

    那悄悄议论的两人对视一眼。“也是。”

    这般,又好吃好喝起来。

    吃了第一盘肉的,见状也纷纷要第二盘。甚至刚进门见着这些熟面孔抢一盘菜的,问都不问,也直接要上。

    戚昔听了一二,直接将剩下的猪头肉全部切了。

    三五盘一起端出去,端了几次,没漏下一个。

    拢共五斤肉,这下后厨就不剩多少了。

    屋子里因着吃肉的香气,路过的老顾客总会探头进来看一眼。

    门口坐着的客人便会道:“可惜了,来晚了。”

    没进门的客人鼻子动了动,想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。屋子里没位置,人直接拿着酒葫芦让戚昔打酒。

    一直到关门,小酒馆里的客人都没少过。

    而仅这一天,整个斜沙城东城的人大都知道,老李头家的酒肆又开了。

    不过这老板换了,换成了个神仙似的小少爷。

    “瞧你说的,咱们这儿就没见过神仙似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不信?你自己看去。”

    这酒肆重开,戚昔知道人会议论。

    但没想到议论得这么厉害。

    下午他出去买食材时,是个婶子见着他,都要问上一句:“小公子,可是你在东城那边开酒馆?”

    戚昔一听,笑了笑,默默加大了买菜的量。

    冲着斜沙城冬日里贫瘠的娱乐生活,明儿个他的酒肆里人会更多。

    多半是冲着自己来。

    人都有好奇心,只要不伤人,那边无所谓。

    回去之后,戚昔照旧先把该处理的处理了。

    他捂着鼻子洗个肉的时间,蹲起来时一阵头晕目眩。戚昔顾不得手上的油,忙撑住边上的门框。

    他呼吸微促,眼前泛白。

    等了一会儿,症状才缓解。

    “起来急了。”他失神喃喃。

    转头瞧着另一个盆子边放着的干木耳,戚昔走过去,捧了一半放回袋子里去。

    还是少做点吧。他怕自己承受不住。

    翌日。

    戚昔照样是睡饱了才起来。

    填饱了肚子,又挨着检查一下桌椅是否干净。确保无差错后,他将门打开。

    刚回去坐下,陆陆续续便有人来了。

    顷刻,铺子里没剩下一个空位。

    戚昔的目光从这些客人身上掠过。男女都有,甚至有一桌全是中年妇人。

    戚昔扬起笑。

    客人们安静一瞬,纷纷笑呵呵地冲着戚昔挥手。两片嘴皮子一碰,趁着别人没开口前飞快点菜。

    一瞬间,铺子里都是报菜名的声音。

    戚昔听完一遍,心里默了默。随后对着众人道:“稍等。”

    他一走,店里立马叽叽喳喳开始议论。

    “我就说长得跟神仙似的,你还不信。”

    “这也忒好看了。”

    “哪家的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,小声点,别让人听见。”

    戚昔有条不紊地上酒上菜。举手投足之间,带着独特的雅韵气质。只看他,就觉心神舒畅。

    再吃点好的,喝点小酒。

    美啊!

    看够了人,客人们也慢慢闲聊起来。

    戚昔半眯着眼睛,对身体上涌现出的困意习以为常。躺椅摇晃着,他半张脸埋入毯子。

    半梦半醒之间,听到有人说:

    “将军要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晓得?”

    “我儿子是将军府的啊,现在那边都催着让他们收拾屋子呢。”

    “将军好了啊!”

    “老天爷开眼了!”

    将军……

    哪个将军。

    第9章

    大胡子那一方桌子上,几个人话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下去。

    常河看了一眼柜台,不确定地问大胡子:“将军要回来了?”

    大胡子: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关掌柜抿了一口小酒,悠哉轻晃着脑袋。黑皮脸上,眼角皱纹褶起,笑眯眯的。

    “大将军都离开咱们斜沙城半年了,也该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常河一口闷了酒,闷闷道:“我还以为将军回不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呵,怎么可能!”对桌李富贵歪过身子插嘴。

    “咱们大顺朝,要没了燕家世代守着,能安宁?”

    李富贵拍了把自己圆滚滚肚子,脸上是夸大的讽意:“那边不把将军放回来,怕早让那群北边蛮子把京都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人给砍死了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