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孩忽然一停,悄悄问:“哥哥要的小孩是哥哥的亲小孩吗?”

    戚昔沉默。

    “那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他红着眼睛,有不怎么赞同地开口:“哥哥你不能这样。欺负了、欺负了姑娘,要负责的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,小孩……弟弟是你的亲小孩,你不能不养的。”

    戚昔忽然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他捏着小孩的脸:“你怎么就知道是我欺负了姑娘。”

    “就、就我听那些叔叔说的啊。”

    那多半是在酒肆里听说的了。

    戚昔:“小小年纪,不许去听这些话。”

    小孩跺脚:“反正哥哥不能丢了我弟弟。哥哥把他接回来,你不养,我养。”

    “反正我还要给哥哥养老的,小孩吃得少,我可以一起养的。”

    “他又什么时候成了你弟弟?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大!”

    跟他扯着闲话,戚昔心神微松。

    他靠在椅背上,目光被炭盆里的火光映得温暖。

    “我养不好。”他毫无底气道。

    “不怕啊,我可以帮着哥哥养。我们还可以问爷爷,问宋奶奶。”小孩举着手划了一圈大的,声音激动,“问好多好多人!我们肯定能养好的!”

    戚昔搂住小孩,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哪里是你说的这么容易。”

    养了,就意味着他对这个地方有了牵挂。意味着他不能如浮萍一样,四处飘摇。

    他将亲手将自己与这个时代紧密联系。

    习惯了四处无依,精神漂泊,他对此束手无措。

    小孩劝不动,沮丧地垂下脑袋。

    “那、那不止我们嘛。还有,有他的娘亲啊。”

    “娘亲肯定也好爱他的。”

    像他的娘亲一样,虽然从来没有见过,但是爷爷说他的娘亲也很爱他的。

    “哥哥,你养嘛~你养嘛!”

    戚昔脑袋搁在椅背上,心道:他娘亲没准会当他是个怪物。

    “哥哥~”

    戚昔捂住他的嘴巴:“你让哥哥再考虑考虑。”

    第15章

    经过小孩这么打岔,戚昔心情好了不少。

    烤着火,戚昔看着又回去啃冷包子的小孩,问:“过年后,是不是就要开始修房子了?”

    小孩摇头。

    “过了年还很冷很冷,不行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爷爷说还要搬材……材料,现在还搬不了。”

    戚昔:“还是用草叶盖房吗?”

    “盖石头房子,不然用几年房子又要倒。我们修好房子要去河里搬石头。要弄很久很久的。”

    戚昔点点头。

    他将小孩从他打量到脚。

    鞋子换成了好的,衣服也瞧着还能保暖。小孩现在的日子过得还行。

    “建房子银钱够吗?”

    “够,爷爷说有那个什么什么灾、灾银。”

    戚昔:“那就好。”

    说完了这些,戚昔起身。

    小孩见状,立马跟上。

    “我熬药,你去屋里坐着。外面冷。”

    “一点都不冷。”

    小孩在的这儿陪了他一天,之前怎么让他回去陪着他爷爷,怎么也不走。

    晚上看着吃完饭了,立马撒开腿儿就跑了。

    戚昔瞧着消失的身影,笑容敛下。他安静地烧炉子,将熬好的药温上。

    屋檐下,炉子上青烟袅袅。

    黛色的砖瓦覆着雪,墙角的几颗枣树没了叶子,安静地望着围起的院墙。

    雪又飘了,白色的,斜着飞落。

    戚昔放下手上的扇子,坐直身子,手拢住搁在膝上。

    他目光悠远,不知道在想着什么。

    忽然,墙边一声轻响。

    戚昔目光聚焦,定在墙上。

    “常河。”

    常河震惊地瞪大眼睛,脚下趔趄。一个滑溜打算往外跑。但后面紧跟着窜上来人,顺带推了他一把。

    “你倒是快点啊。”

    扑通——

    常河打了个滑,往戚昔的方向冲了几步,才堪堪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而轻巧落下院墙,正得意的人蓦地一愣。

    接着猴儿蹿似的,立马上墙。

    戚昔闭了闭眼,道:“下来。”

    阿兴脖子一缩,慢吞吞地回过身。他干笑,默默地跳下墙。

    心中忐忑,阿兴抓着自个儿袖子,背靠在墙面,静等发落。

    常河看着戚昔面无表情的脸,咽了咽口水。

    他小心后退着,直到跟阿兴挤在一起。

    戚昔搁下扇子,目光定定地看着两人。眼神跟冰似的,冻得人骨头都脆了。

    “院子你们收拾的?”

    阿悄默默用手肘撞了一下常河。

    常河:“是、是我们。”

    戚昔点点头,目光恢复沉静。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“不!不不不不……不用谢。”阿兴抱头,怂得很。

    戚昔:“下次不用了。”

    阿兴干巴巴笑笑道:“不、没,没关系,我们就顺手的事儿。对吧常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