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若是怕,我把它交给你。”

    掌心微凉,戚昔垂眸,手中被搁下一柄剑。

    是他当初在桌上看见的那把剑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父亲曾今用过的剑,于我而言非同一般。若我负了你……你就拿他把我砍了。”

    他蹭蹭戚昔的手,眼底是非一般的认真。

    “我不动,我任由你处置。”

    戚昔指腹擦过剑柄:“……非我不可吗?”

    燕戡吻在他指节,笑得极为霸道:“非你不可。”

    戚昔看着他的眼睛,声音凉薄:“可我偏偏不信人心。”

    燕戡埋头,额贴在戚昔手心里的剑身上。

    就在戚昔以为他会松口的时候,燕戡忽然低低笑出声来,笑得肩膀震颤。

    他道:“自然,我也不信。”

    他仰头,眼里翻涌着浓烈的占有欲。

    指尖霸道地勾上戚昔的指骨,一边盯着他一边缓缓收紧。

    “所以就是绑……我也要绑着你一辈子。”

    戚昔闭上眼睛,心道:早已预料到的结果,不是吗?

    就像曾今顾虑过的,有了这个孩子,他与燕戡只会纠葛渐深。如今看来,可见一斑。

    第31章

    绕着弦月的云散去, 窗边的银辉罩住一坐一蹲的两人。

    晚风清朗,拂过发梢。

    两人对视良久,戚昔先垂下眸子。他目光掠过堆在腕侧的粗硬头发, 缓缓握住了剑柄。

    腰间趁此揽来一双手, 手心的温度透过春衫烫到后腰。戚昔动作一滞, 反手揪住手腕处的发丝扯了扯。

    燕戡也不恼。

    他低笑一声, 敛了眼中有些吓人的霸道,偏头吻在戚昔的腕侧。“夫郎答应了。”

    戚昔手腕一阵酥麻, 他往衣袖里缩了缩。

    “我不答应能行?”

    燕戡笑得招摇:“自然不行。”

    两相对视, 戚昔绷着嘴角缓慢将那指尖发丝打转,再微微用力。

    发丝绷直, 燕戡吃痛顺着力道偏头, 可脸上却笑得更灿烂了些。他软了语气讨饶:“夫郎, 轻些。”

    戚昔扬眉,这才心里舒坦地松了手。

    见他在自己面前恢复以往的鲜活,燕戡稀罕地抓住的戚昔的手捏了捏。

    捏得手都红了, 戚昔也没再抽回去。

    “坐这么久手都凉了, 夫郎该就寝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让开。”

    “不让。”燕戡揽着人抱起,“大公子要做什么说一声就是了,为夫自然会帮夫郎办到。”

    戚昔偏靠在燕戡身上, 也慢慢起了困意。嗅着已经熟悉的味道,他干脆枕着男人的肩膀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“燕戡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戚昔:“……我腿酸。”

    燕戡轻蹭戚昔额角, 眼中闪过疼惜。“好,我帮公子按按。”

    戚昔是极重承诺的人。开了口的话他必定会做, 同样, 他得了承诺后反复衡量,只要他确信承诺可靠, 便也会交付全然的信任。

    他不扭捏,同意了就是同意了。

    所以经此夜谈,他恢复了从前。更甚至将自己的位置与燕戡口中所说的位置对齐,摆正。

    诚然,他点这个头看似有燕戡的威胁,但何尝不是他的一种考量。

    他是个没有归属感的人。他觉得燕戡尚可,但仅仅为此就决定与燕戡过日子,他或许还要考量一二。

    但燕戡看似在给自己施加压力,实际上又给他递了一根能控制他的线,如此,这个决定看着就没有那么难了。

    他不得不承认,跟燕戡待在一起他很舒心。

    或许情感上还没有那么依赖,但生活上他已然习惯了。

    当然,这其中不乏燕戡用了手段。燕戡了解他,同样,他也知道燕戡是个什么样的人。

    临近春末,晴几天才下一天的雨。

    石榴树的绿叶丛中挂满了花苞,待开的花皱巴巴如被蹂躏的纸一样。红得娇艳,也格外显眼。

    枝丫稀疏的树下,种下的菜也齐齐开花,等待着挂果。

    屋檐下多了一窝小燕,都出壳了。大燕衔着虫归来时,总能听见那高高的鸟巢里一阵稚嫩的叽喳。

    鸟窝底下,已经长大了不少的小黑蹲得端正。

    它脑袋大,两个耳朵软趴趴的没有立起来。背毛还是柔软的绒毛,不过柔顺蓬松,像夏日里炸开的蒲公英。

    屁股后的尾巴在地上一扫一扫的,那一方地面都光洁不少。

    他仰着脑袋,兴奋地冲着上鸟窝叫唤。

    戚昔站在石榴树边,侧头看它:“小黑,安静。”

    小黑:“汪呜——”

    他讨好地冲着戚昔摇尾巴,叫完这一声,果真没再听到他的动静。

    招呼完听话的狗,戚昔又转头指挥地里的大将军:“辣椒、番茄、茄子这些都要插棍子,麻绳绑的时候不要弄断了茎干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夫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