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真的,四十万石!”常海抓着邱进一的手,声音都破了。

    “是, 就是这么多。不过要分几批送过来。”邱进一刚刚还笑着,这会儿又不怎么爽快道, “去年挣的银子都花在这上面了。”

    常海惊诧:“没剩?”

    邱进一:“没剩。”

    这么多的粮还是他筹了半年才筹来的。

    “那可得了,夫人知道吗?”常海抹了把脸, 低声问。

    “夫人当然不知道。”军营里的事, 将军一概不跟老夫人说。

    常海一拍大腿,急得团团转。“哎哟!哎哟哟!这可得了。”

    邱进一看向焦西河:“他咋了?”

    焦西河耸肩:“可能看到这么多粮食高兴疯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他娘的才疯了!”常海张嘴又闭上。

    不能说!

    但就他知道夫人跟将军在一起, 不说又浑身不爽。

    焦西河跟邱进有心叙旧,但他又惦记着粮草。

    邱进一直爽道:“你们快快清点入库,我去禀报将军。”说完他牵着马带着几个人就走。

    常海见状直接追上去道:“将军不在大营,在将军府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将军府。

    说曹操曹操到。

    商队进城的时候燕戡就已经收到消息,这会儿邱进一往府上来,燕戡也扶着戚昔到书房的软榻上靠着。

    “邱进一是以前跟在大哥身边的人,大哥出事,他也从战场上退下。我看他有经商的天赋,所以让他管理一些产业。”

    事实也是如此,邱进一凭借在商业上的敏锐性,将燕戡交给他的那些产业规模扩展得一年比一年大。

    入账的银子虽然多了,但花出去的也不少。好比这一次,留了给府中急用的银子,其余的都用来换粮食了。

    “主子,邱管家到了。”

    戚昔猫儿一样窝在矮榻上,他躺得舒服,眸子也变得雾蒙蒙。

    燕戡摸了摸他柔顺的长发。“困了就睡。”

    他直起身,对外面道:“让他进来。”

    燕戡绕到屏风前去,不多时,一个穿着黑衣的瘦高男人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“二公子。”

    燕戡:“一路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屏风后头,戚昔听完他们的寒暄,揪着被子的手微微松开。

    “二公子,这一批我们送了十万石的粮草,剩下的四批还在路上,六月能全部送过来。”

    送粮草的事儿早已经是安排好的,更何况这次是邱进一亲自送过来,燕戡不担心。

    除了粮草,燕戡更想知道京都的消息。

    “去年您回京都那一出将上面那位气得不轻,后头您重回北地,那位更是病得连除夕的家宴都没出得来。”

    “今春,又有道士悄悄进宫。有消息传来说,里头的人信起了长生之道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几个年长的皇子都斗得厉害,朝堂上乌烟瘴气。前些日子甚至还有两位想借如杉小姐的婚事做文章,不过都让老夫人挡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燕戡冷笑:“一群草包。我燕家是那么好拿捏的。”

    邱进一也笑,不说燕家其他人,就大小姐那脾性确实在京都找不出第二个。

    “燕家倒无事,大公子也还是原来那样子。只老夫人还念着你的婚事,悄悄在找人。”

    戚昔在后头听得昏昏欲睡,听到这话来了几分兴趣。眨眼将眼中的水雾驱散,目光落在屏风上的花鸟上。

    “找谁?”燕戡看了屏风一眼,眼中藏着笑意。

    邱进一知道屏风后有人,他猜想燕戡在这边找了个入得眼的。

    他犹豫地看了一眼燕戡,心道,这话还是避着相好说的好。

    燕戡挑眉:“你只管说。”

    邱进一:“找戚大公子。”

    戚昔落在毯子上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的花纹,闻言一顿。

    燕戡的祖母为何要找自己?

    戚妩的事情败露是必定的事儿,但他算受害者,即使有错也不该是自己的错。

    戚昔翻个身,闭上眼睛不想再细听。

    那边声音忽然就大了。

    “对,老夫人说您都洞房了还能把人给放跑,说你夫人都看不住。现在还在悄悄给您找回来呢。”

    燕戡低笑一声。

    他冲着屏风扬了扬下巴:“不用找了,人在我这儿呢。”

    邱进一错愕。

    他转头看向屏风,又似没反应过来低声确认:“夫人在这儿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邱进一合掌一拍,笑道:“是,我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“今晚就说到这儿,你也累了。详细的等你修整好了再说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就先告退了。”

    邱进一没想到燕戡还藏着这么大的惊喜。

    这样看来,两人似乎已经相处得跟正常的夫妻没什么两样。

    甚好!

    人走了一会儿,燕戡才回到屏风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