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粮食的人是当朝太子陈肆,进斜沙城时,他特地从马车换到了马上。

    他看似一脸镇定,实际那眼中是藏不住的傲气。

    看着围拢过来的百姓,他眼里更是轻蔑,只不过没有过分表露出来。

    “这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粮食呗,不过是秋粮吗?”

    “哪能啊,之前打仗,将军肯定要了粮食的啊。”

    “这都打完了,他才来?”

    “可不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嘁,要真打大了,这么个送粮法子,咱将士们早就饿死了。”

    眼看着马上穿着一身华服的小白脸黑了脸,大家心里一虚。

    常海也连忙下楼。

    他挡着这些百姓跟前,对马背上的人抱拳:“斜沙城守城将常海恭迎大人。”

    陈肆瞥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
    这样的人不配他开口。

    “这人谁啊,架子这么大?”

    藏在人群里的元麻忙赶人:“走走走,看什么热闹。这京都里来的,可不像将军脾气好。”

    众人一听,立马缩着脖子往后退去。顷刻给陈肆面前空出一大片地方。

    陈肆只当他们识趣,心里还算满意。不过目光一扫,看了看这残破得连京都郊外都比不过的斜沙城,又是一阵嫌弃。

    “燕戡呢,为何不来见孤。”

    常海点头哈腰,讨好笑道:“将军在大营,您怕是还要往北走二十里地。”

    笑话,带那么点粮草来,还想要他们将军来迎接。

    想得美!

    陈肆一怒:“孤亲自前来,他燕戡岂有不迎之礼。”

    常海握紧自己的刀柄。

    他娘的,不就是有个官儿大的老子嘛。神气什么!

    “这、这个……将军军务繁忙,不知殿下今日到。所以您要不先在斜沙城住下,我速速派人去通知将军。”

    陈肆看着城里坑坑洼洼的路,气得踢了一下身下的马。

    “带路!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常海示意自己两个属下,接着将他带到斜沙城的大客栈。

    “客官,里边儿请。”

    关掌柜一看见常海,脸立马垮了。可又见他身后衣着不凡的人,又不得不舔着脸笑。

    常海对着人关掌柜撇撇嘴。

    “要最好的房间。”

    “是是是,公子这边请……”

    安排了太子一行人,常海立马撒腿就撤。掌柜的追出来,一把逮住他的手。

    “我说常校尉,你怎么一下给我送来这么个祖宗。”

    常海呵呵笑着拉下他的手。

    “可不是祖宗,伺候得好了保你富贵三辈子。”

    “那他娘的一看就是个不好伺候的。搞不好自己还折在里头。”

    常海惊讶,拍拍关掌柜的肩膀。“掌柜的果然慧眼识人。”

    “你!”

    “那不是这城里就你家一家客栈,不然让他住哪儿?好好伺候着啊。”

    见关掌柜哭丧着个脸,他动了一点点的恻隐之心。

    “放心,有咱将军在,他不敢把你怎么样。”

    “我还有事,走了啊。”

    扒拉开人的手,常海立马撒腿就跑。

    “姓常的!”关掌柜回头看了看自己家客栈,咬牙切齿,“别让老子看到你。”

    “掌柜的……”

    那不男不女的尖锐声音听得关掌柜皮子一紧,立马回道:“来了来了!”

    “客官,可要洗洗。热水备着呢,您这边儿请……”

    将军府。

    早在陈肆到了乾州的时候,燕戡就收到了消息。

    这会儿知道人在斜沙城了,他也没打算立刻出去,而是陪着戚昔用饭,顺带带崽子。

    外面晒,所以大多时候戚昔都待在屋子里。

    半个月过去,伤口恢复的不错,他现在差不多能自理了。

    而那小奶娃也褪去了一身红扑扑的颜色,变得白白嫩嫩的。活像刚出笼的白面小包子。

    他们这会儿人都在一个屋,讨论着小奶娃到底像谁。

    阿楮看看戚昔,又看看燕戡。最后晃了晃被小奶娃抓着的手:“小宝像将军更多。”

    阿兴:“明明跟郎君一样。”

    周子通从地里跨出来。手上两个红艳艳的番茄随便在身上擦了擦。

    咬了一个,另一个又塞到自己徒弟手上。

    “瞧他那脾气,反正是跟他大爹差不多。”

    “小模样嘛……尽往好的长,以后绝对是个招蜂引蝶的。”

    “师父你怎么这样说!”阿楮猫儿眼一瞪,小脸板着。

    周子通吊儿郎当腿一翘,笑道:“我说什么了?”

    奶娃娃吐了个泡泡,圆圆的眼睛转过一圈,最后落到了自己爹身上。

    他咿咿呀呀也不知道说些什么,一双小脚丫子兴奋地晃悠。

    燕戡抓住两个脚丫子握了握,黑眸一软。“像夫郎的好。”

    阿兴也点点头:“郎君好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