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人又闷闷道:“夫郎,我不想分床睡了。”

    戚昔无言。

    见他不应,燕戡抱着他乱拱:“夫郎……”

    戚昔手抵着他的脑门,从他身上下来。“看着小宝,我去想请客的菜谱。”

    戚昔说完就走,没给任何燕戡耍无赖的时间。

    出了门,戚昔抹了一把头上不存在的汗。

    望夫的燕戡听见顿住的脚步声,低笑一声。

    他回头,见睁着大眼睛看他的奶娃娃。大手握住他高高举起的小脚丫子。

    厚厚软软的,手感极好。

    他故意道:“燕小宝,帮帮你爹?跟你小爹爹好好说说,夫妻怎么能分床呢?”

    门外的戚昔听得脸上一红。

    真是……

    痞子。

    这种话怎么跟孩子说得。

    他闷头快步离开,往书房去。

    天热,听着终日不断的蝉鸣声,日子也迅速从指缝溜走。

    七月二十五这一天,收到请帖的人陆续赶往府里。

    府门大开迎客,周遭的人只听到一阵鞭炮,就见那门又关上了。

    这边来往的百姓原本不多,但因为北门这边开始收起了羊粪。久而久之,大伙儿也敢过来了。

    “将军府里这是做什么事了,要放鞭炮?”

    “这谁知道?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我知道!”一个双眼放光的大叔挤着人群,兴奋道,“我舅老爷的三儿的岳丈的弟弟在里面当厨子,是将军的儿子满月。”

    “啥!将军夫人生了?”

    “算算将军是去年回去,七八月成亲的吧。刚好!”

    “诶!是刚好!”

    “那叔,小将军在这儿吗?”

    “这我哪里知道。”

    一高高大大的汉子摆手:“管他呢,将军家的娃子满月,咱不得表示表示。”

    “对对对,将军平时什么东西都不收,这会儿怎么都得收下。”

    人群瞬间散去,只留下一阵缓缓降落的尘埃。

    常海姗姗来迟。他看着像被自己吓跑的人,不解地垮下脸。

    他有那么吓人?

    郑大头看他垮脸就皮子一紧:“头儿?”

    元麻提醒:“头儿,进府里要笑。”

    常海闷哼,甩袖进府。

    外面热闹府里的人并不知晓。常海走到院子门外就听见自己弟弟压得极低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小宝,燕小宝……咱们的小小将军长得可真好看。”

    常海狠狠抹了一把脸,喃喃:“不会是真的吧。”

    院子里人已经来完了,几个魁梧大汉坐在廊下喝茶。戚昔在后厨帮忙,燕戡在这边招呼客人。

    “头儿,快走吧。”

    郑大头手上还拎着要送的礼,两坛子的酒。都是刚刚买的。

    元麻则拿着些小孩用的玩意儿,就两三个玩具。

    一对比,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是来喝酒的。

    “哥来了。”常河抱着娃,看着门口他那傻愣着的亲哥,“快进来啊。”

    阿兴见状,立马跑去接常海带来的礼。

    “嘿!没想到校尉带这么大两坛酒来。”

    “常海,来坐啊。”

    “燕副将,老焦……真、真是满月宴啊。”他恍惚地被自个人两跟班推着到几个将领一堆。

    放了东西,郑大头两人立马凑到常河那边。

    燕小宝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两个陌生面孔,很给力给他们吐了个泡泡。

    “好白啊……眼睛也大,鼻子像,嘴巴像,是将军的崽!”

    元麻撞他,压低声音:“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。”

    郑大头:“那你说!”

    元麻摸摸下巴,一脸深沉:“这皮色肯定不是像着咱家大将军,肯定像夫人。”

    “呀——”人多,燕小宝可欢乐了。小腿蹬得比平时都欢实。

    另一边,常海还在恍惚。

    “咋就有娃娃了,啥时候的事儿?将军夫人居然同意!”

    燕仇:“会不会说话。”

    说实在的,他也懵。

    他是燕戡爷爷收养的,跟燕戡他爹是兄弟。自己一辈子没结婚,自然把兄弟的儿子当自己的儿子看待。

    忽然多了这么个孙儿!

    可想而知,他有多懵。

    一张桌子上,就只有度方这个少年将军最平静。只时不时喝上一口茶,就盯着那小崽子。

    燕戡一脸高深:“燕小宝确实是夫郎与我的孩子,放宽心。”

    “你夫人……不是跑了吗?”燕仇压低声音问。

    他一直待在北大营,消息最为落后。

    亲眼见过戚昔的常海猛灌了一口茶,烫得他直吐舌头。

    “哪里是跑了,是到咱这儿追夫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那是男媳妇啊!”他声音都劈叉了。

    度方冷漠:“那又如何。”他这会儿才说了自坐在这里来的第一句话。

    常海没眼力见,较真:“男媳妇还能生孩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