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戡:“嗯。”

    他揽着戚昔的肩膀,将他带离这个院子。“剩下的就交给他们, 东西都会送到的。”

    马车从将军府驶出, 沿着东、北、南几个方向离去。

    东边,野树弯村。

    今日太阳也好,到中午阳光烈了, 杜家一大家子都待在家里没有出去。

    高栋梁今早也从村后头的梢山沟村过来,找杜属善说话。

    “今年的天气属实要比往年好多了。旱也没旱几天。”

    杜属善苍老的手搓着叶子烟, 虽然背脊佝偻,但人精神头很足。“是没旱几天。再不久就要收谷子了, 不要下大雨就好。”

    快要成熟的谷子经不起雨打。

    “我跟着你种那麦子也长得好。”高栋梁说到这个, 脸上泛出喜色,“那麦穗都跟别人的大不同。”

    杜属善:“麦子要种, 你那些牲畜更是要好好看顾。”

    “这我还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之前说的堆肥的法子我用过了,好着呢。为了几个钱,我婆娘都撺掇我去山上捡粪了。”

    说着,他看向门外湛蓝的天,人也跟着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这日子啊,可算是有点盼头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像去年将军去了一趟京都,再回来就跟开窍了似的,又是羊粪又是堆肥的。”一旁杜勇全媳妇王夏芒忽然道。

    杜勇全:“可不是,今年咱斜沙城都知道将军是个会种地的将军了。”

    “爹,你说将军从哪儿知道的啊?”

    杜属善沉下脸:“不该问的别问。将军对咱们好,你深究什么。”

    杜勇全干巴巴地笑了笑:“哦。”

    他媳妇看他被爹凶,转了个话题:“将军年纪不小才有夫人。夫人肯定好看,将军长得也俊,那娃子指定好。”

    高栋梁胳膊撑着膝盖,好奇:“前儿不是满月,你们送什么了?”

    杜勇全:“老母鸡,正好给将军夫人养身体。”

    高栋梁嘿嘿笑了声,瞧着有点贼:“要不是不能弄出动静,我打算送羊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叔你送的什么?”

    “羊腰子。”

    “嚯!”

    “杜家的!杜家的人出来一下。”

    杜属善抬头看向门外,自己的儿子已经冲了出去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给,你家的。”常河拎着捆着爪子的老母鸡塞过去。“下次别送了,不然还得跑来送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这、这不是我家的……”

    杜属善背着手打断他:“这不是我家的鸡。”

    常河:“哟呵,这是我第十次听到这个借口。”

    他把鸡往前递了递:“要不要?”

    杜勇全也反应过来,立马后退一步:“反正不是我家的,不要。”

    常河卷着马鞭,扬了扬下巴。“行,不要是吧。那我带来的菜种也别要了,反正没多少。”

    “走了啊!”

    说着他一扬马鞭,真就毫不犹豫。

    “诶!要,要!”

    杜勇全只觉面前黑影一闪,站在旁边的老爹跑了。

    他连忙追出去,心跳到嗓子眼了:“亲爹啊,你年纪大了,跑什么!”

    “要!那小将,我们要!”

    常河停下马儿,笑了一声。“早说不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,往那个灰布包袱里掏了掏。“给!”

    巴掌大的小纸包,附赠三个辣椒一个西红柿。

    “就是这俩菜,青椒跟番茄。”

    “种子不多,先育种后移栽苗。你们都知道,我就不多说了。下一家还要送,走了啊。”

    杜属善小心翼翼拿着青椒看了看,又将那红艳艳的番茄捧着。“可好看。”

    “那个,瞧着他也要往梢山沟去,我就先回去了啊。”高栋梁盯着两样菜看了看,立马走。

    杜属善拿上种子,脚程飞快地往家里走。“回去看看这菜怎个吃。”

    一天的时间,常河跟商队的人一个村一个村地走过。

    杜属善吃完中午的辣椒炒油渣跟糖番茄,立马背着手出去溜达。

    再又去别家蹭了凉拌茄子,玉米粑粑,土豆炖肉等等一系列的菜之后,背挺直了不止一点儿。

    斜沙城的菜不多,能吃的就那几样。现在忽然有了新鲜的菜,且还有种子……

    一时间,杜家又被堵住。

    连村长也坐在了杜属善家里。

    他道:“老杜,你说说怎么种,这菜籽就这么点。得小心。”

    “那小将不是说了吗?”

    “这种子可贵。”

    那就是自己不敢。

    杜属善摇摇头:“行,我种的时候叫你们。不过我可不敢保证都能种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自然,自然。”

    众人得了允诺,各自散去。

    杜勇全问他爹道:“爹,咱要是先种出来,是不是可以拿出去卖了多挣点钱?”

    “看将军这样子,是想让咱每家每户都吃上这些好菜。卖什么?这点都不够吃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