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闻戚老板建了个酒坊?”

    戚昔斟茶,推过去,给蒋明递了一个请的手势。

    “是建了一个。不过蒋管事来晚了,这一批才订了出去。”

    蒋明一愣,又立马反应过来,笑道:“那总会有第二批、第三批。实不相瞒,我们海棠商行想跟戚老板做个长期生意。”

    戚昔看着他,示意他继续往下说。

    恍惚间蒋明好像见到了自家商行的主子,他不觉冒犯,继续道:“我们想每月从戚老板这里订购一百坛五十斤的酒。”

    戚昔:“酒坊如今也才开始,产量还跟不上。小本生意,给了你们一百坛,我斜沙城便供应不及。”

    这要的量是商行几个大主事提前商量好的。

    他们不只有京都的酒楼,整个大顺的加起来也有上百家,所以一百坛着实不多。

    蒋明笑道:“我们诚心要,还是按戚老板铺子里的售价拿。”

    一两酒五十文,一斤五百文。戚昔售卖出去的酒都是用能装五十斤酒水的罐子装的。一坛二两五钱。

    一次性卖个一百坛,到手二百五十两。刨除人力以及其他成本,他也能拿一半的利润。

    戚昔手指在膝上微点,垂眼思忖。

    如今酒坊一月也才出一批酒,海棠商行这要的,直接将他一个月的产量给包圆了。

    也不知道是不是打听过了。

    “一百坛我暂时拿不出来。”戚昔看着蒋明道,“酒坊刚开,产量跟不上。”

    “五十坛。”

    “戚老板,五十坛……”蒋明错愕,又随即苦笑,“我们海棠商行酒楼遍地,只五十坛实在不够。且莫说一百坛,二百坛我们也是卖得的。不若戚老板多些人手……”

    戚昔:“不行。”

    相当于要为了供应这么个商行的酒再增加一条生产线。戚昔自认为酒坊的规模已经不小。如今这个产量他已经很满意了。

    且现在还不到地基没夯实就往上建楼的时候。

    扩大规模也得评估风险。

    戚昔:“最多七十坛。”

    “九十。”蒋明在北边混了这么久,就没见过这么不想赚钱的,他咬咬牙道,“我们可以再一坛提价一百文。”

    算下来也就是一两酒提价二文。

    戚昔摇头:“不是钱的事。”

    戚昔估摸了下下个月的产量,做熟练了之后,下个月应当能多个三五百斤。

    他道:“七十五。”

    “戚老板……”蒋明都快哭了。

    本来他还以为是个轻松的事儿,挣钱嘛,谁见到送上门的银子不要。

    可见了戚昔他总算是知道了,人家不缺银子。

    酒在他手上,他想给多少给多少。跟他以往所见的商人皆是不一样。那些人家哪个不是往钱眼里钻的。

    “我这要九十坛已经是少得不能再少的了。”蒋明还不知道回去会被大主事怎么说呢。

    而立之年,好生生一个大男人被戚昔几句话逼迫得脸红。

    “八十、八十五坛。如何?还是一坛加一百文的拿。”

    常河在一旁看得好笑。

    还是他们郎君厉害。他可打听了,这蒋管事在整个北边的商人里不是一般的出名。

    响当当的抠搜人,谈价的时候能把人谈得压住只剩一丢丢利润。亏得人要的东西多,量大,不然人家早不跟他家做了。

    如今却被自家郎君拿捏,着实好笑。

    戚昔平淡道:“不可以以后量上来了再加?”

    蒋明给他扯出一个难看的笑。“这不是……客人要得多嘛。”

    曾家兄弟:这不是名气都打出来了吗?要拿不到货,不说大主事,就是等了一个月的客人也能将他家酒楼给砸了。

    戚昔轻叹一声:“好吧,八十。”

    “戚老板……”蒋明真的要哭了。

    戚昔:“不是我不给,你大可以去我酒坊看看。如今量产着实跟不上。”

    而且酒坊规划出来的那块地,除了酿造白酒的区域,其他的地方也还在建。白酒他做,果酒他也要做。

    时间问题而已。

    就算他此刻急急忙忙加出一条生产线。但找位置,做工具都是要时间的。

    等那时候工坊的人都做熟练了,又用不上了。

    还不如按着原来的步调来。

    蒋明没法子,他看着铺子里的那几个大酒坛子,恨不能直接扛起就走。

    “……那就八十吧。”

    谈好了数量,后续的价钱、交货时间都好说。半个上午的时间,戚昔尽量快速将事情说完。

    客人来得多了,双方也自然止住了话头。戚昔起身,让常河上了一桌酒菜招待客人。

    至于敲定的这一笔,常河在场,他现在又管着酒坊,这事儿自然他负责。

    今天天儿不好,扬尘大。

    戚昔进入后院,见小孩趴在桌子上学习。他走过去摸了摸小孩脑袋,道:“去屋里写,外面风沙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