浸了水的眼睛望着燕戡。他抿了抿红润的唇,手攀上燕戡的耳朵,揪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差点憋死。”

    燕戡眼里闪过遗憾,搂着戚昔哼哼唧唧。“我怎么舍得。”

    戚昔抵着他肩上湿润的衣服,道:“换衣服,湿的。”

    “爹窝~”

    门被拍响,燕小宝扒着门缝往里面看。“爹、昔嗷~”

    两人隔着屏风,同时看向门的方向。

    “小宝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燕戡在戚昔锁骨上咬了一口。

    快速换好衣服,往门边走了几步,又忽然回去给戚昔整理好。

    门打开,燕小宝像只小白熊啪叽一下扒在燕戡的腿上。抬头看不是自己要找的人,又撅着小屁股颤颤巍巍扒着他的腿往后看:“昔……”

    “戚昔是你叫的。”燕戡将奶娃娃单手抱起来。

    燕小宝一手抱住燕戡脖子,脑袋还巴巴往屋里探。

    “别看了,出来了。”燕戡捏着小家伙的脸。

    阿兴:“主子。”

    戚昔从屋里出来将燕小宝接过:“叫爹干嘛?”

    “嘻嘻。”燕小宝几颗小米牙露出,笑得可傻。

    他搂着戚昔脖子,见燕戡凑过来,立马将戚昔抱得更紧。

    自家奶娃小,身上都是软乎乎的。戚昔吸了吸他小脸,眼中温柔:“香香的。”

    “郎君,可以用膳了。”阿兴提醒。

    戚昔拢了拢奶娃娃的小衣,道: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这几日恰逢西边蔬菜收获,铺子里卖,府里也吃。一桌上的红红绿绿,好看也好吃。

    到了饭点,不用喊周子通就牵着阿楮来了。

    戚昔眼看着他熟练地在自己白米饭上盖上番茄炒蛋,美滋滋地吸溜一大口,满足地眯眼咀嚼。

    “这番茄一个卖十文,可惜了。百文都有人买。”

    戚昔笑笑:“差不多了,哪有这么多的冤大头。”

    “掌柜的!再给我来一盘红梅覆雪!”

    “掌柜的,红玉金锦汤来一份。”

    “掌柜……”

    京都,海棠醉酒楼。夏日炎热的天里,正午时候酒楼里依旧热火朝天,客似云来。

    四层酒楼雕梁画栋,内里座无虚席。

    全店的小二穿梭在客人当中也忙不过来,连带着掌柜也忙得晕头转向。

    “掌柜的,掌柜的,红玉果没多少了。”后厨了快步走出来一个年轻小哥,满脸焦急。

    “还剩多少?”

    “七十枚。”

    “七十枚……七十枚!快,去传消息让蒋明再送些来。”

    “海棠醉这生意也忒好了。”燕如杉嘀咕。

    燕家一家难得出来吃饭,进来的时候已经没有地方坐了。

    “燕老太君!”掌柜的眼尖,立马摆手让身边的人赶紧去,自个儿迎上燕家一家人。

    “可还有座?”

    “有,您三楼请。”

    酒楼里平时三楼都留有包厢,是专用来招待贵客的。燕家人低调,难得出来一次。

    但他家全是老弱妇孺,只要见过的一眼就能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一起的除了燕老太君,还有燕家小妹燕如杉,燕二婶文秋,大嫂何棠棠跟她已经七岁的小姑娘燕飞飞。

    今日便是燕飞飞的生辰,一家人也没想着办一办,索性直接上京都最好的酒楼里吃一顿就行了。

    进了包厢,一家人落座。

    刚坐定,掌柜亲自斟茶。招呼了几声没多停留便出去,换了名女小二进来招待。

    燕家虽有家业,但家规严,花钱也鲜少有大手大脚的时候。今日为了给小不点燕飞飞庆生,燕祖母笑着道:“今日祖母做东,你们几个小的想吃什么便点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那祖母我可就不客气了!”燕如杉头一个应下。

    她欢欢喜喜扒拉过菜单。

    里面儿的东西全是手绘,有图有字。画得精美,每一样菜取名也雅致。

    一口气点了五个招牌,燕如杉满意地坐好。

    燕祖母看燕如杉这样子,头疼。

    武将家的姑娘大大咧咧不奇怪,但独独她家的如杉真就跟个男儿似的,虎了吧唧还不着调。

    十八了,前年朝中有人拿如杉的婚事做文章,她想着小姑娘年纪小,还没定性便多留着。

    经历过她二哥二嫂那事,被小姐妹骗了后如杉愈发野性子。就是后来她有心给自家姑娘相看,可人家却把那些对她有意的男子吓跑了一个又一个。

    现下眼看着就要嫁不出去了……

    老太太愁啊。

    看着边上燕如杉坐没坐相,没一会儿在凳子上转来转去,她没好气地拍了一下小姑娘的手。

    “坐好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燕如杉坐得笔直。

    也只一会儿,腿盘起来了,肩膀也塌了。

    燕祖母太阳穴抽抽的疼。她抵着额角,索性偏过头去不再看。

    这皮猴子,怕只有两个哥哥能管得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