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,留在书院当夫子便是他的机会。

    他抓住了,也如愿见到了燕戡。顺带还多了一个之前混迹京都官场的魏朝。

    说完,他不由得自嘲一笑。

    “先前将军问如何不去考,这便是缘由了。”

    他现在与东山书院那些有钱有权的纨绔,与知府对立,这样的自己,他们如何能让他顺顺利利地进去考试。

    听他说完,在坐的几人面上都没什么变化。

    因为不论是不怎么注意这些事儿的燕戡,还是身在其中的魏朝,都或多或少听说过类似的事情。

    说来可笑,在大顺朝,这样的事儿屡见不鲜。

    魏朝长在京都,耳濡目染,已经是官场上的老油条。他心中没什么波动,反而还有心力借此挑衅地看着燕戡。

    “还以为你这大将军当得多称职,如此看来也一般。”

    “我乃武官,这话该给你自己。”

    既然人都求到自己面前了,没道理不管。燕戡道:“三年后你放心去考,定不敢有人拦着你。”

    有燕戡这句话,孙文卿知道这事儿就妥了。

    他倏尔起身,朝着燕戡行了个大礼。“谢将军!”

    燕戡摆摆手:“回去吧,不早了。”

    孙文卿点头。他看着定坐在桌边,年年护着斜沙城的人,不免道:“文卿虽力量微薄,但若将军以后有需要,文卿定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”

    说完他便开门离去。

    许久,沉默下来的魏朝忽然笑了一声。“燕将军一句话就收买了人心啊。”

    燕戡抓住戚昔的手,睨他:“还不是你们朝官不作为,不然他一个书生如何需要求到我一个武官身上。”

    魏朝一噎。

    燕戡丝毫不顾及魏朝的心情,直白问:“你还不走?”

    “来者是客,戚老板开店的如何能赶客。”

    戚昔避开他的视线垂眸,看着勾着自己手指的玩儿的手掌。

    真是,两个人斗嘴还要拉上他。

    幼不幼稚。

    “郎君,用饭了。”常河撩开帘子出来。

    魏朝抖了抖衣摆站起来:“正好,我也饿了。”

    燕戡身子一歪,熊抱住戚昔:“夫郎,赶走他。”

    戚昔艰难偏了偏头,对常河道:“多加一副碗筷吧,有客人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魏朝得意挑眉。

    燕戡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。

    戚昔拍了拍肩膀上的大脑袋:“开门做生意的,不好与人交恶。你大方点,去洗手用饭吧。”

    魏朝:“走吧,戚老板。”

    燕戡拉着戚昔站起来,看着魏朝那副嘴脸,路过他时忽然曲肘撞了他一下。

    “嗷!”魏朝痛呼。

    “戚老板,你男人也太小肚鸡肠了!别跟他了,跟……”

    燕戡忽然抽出鞋子上的匕首,阴恻恻道:“跟什么?”

    戚昔扶额。

    算了,由着他们自己玩儿吧。他抛下两人先一步进去。

    “常河,咱先吃,不管他们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吃饭人多,还有客人,所以他们洗完手是在前头铺子里吃的。

    八人桌上坐了七人,魏朝单独一方。

    桌上的菜做得丰盛,有板栗红烧肉,椒麻兔丁,锅包肉,酸辣白菜,清炒萝卜丝。

    这些菜色在以清淡为主的京都鲜少能吃到,所以魏朝毫不客气,吃饭跟在自家一样。

    不过人多虽看着热闹,但气氛却莫名凝滞。

    铁树啃着卤鸡腿儿,看看魏朝又看看燕戡。他觉得有点像他跟朋友闹别扭的时候,都不说话。

    原来大人也会这样吗?

    常河摸了一把他的脑袋:“看什么,快吃。”

    铁树摇了摇脑袋,继续啃鸡腿。

    一顿饭吃得宾欢主不欢,魏朝心满意足捂着肚子告辞。见外面停着马车,他毫不犹豫当着阿兴的面儿爬上去。

    “走吧,将军府。”

    “魏公子……这……”

    魏朝端起架子,温润笑道:“来者是客,你要替你将军赶我?”

    阿兴扯了扯嘴角:“要不我先去请示一下将军?”

    魏朝:“行,那就一起等。”

    燕戡牵着戚昔出来,木着脸看着马车上死皮赖脸的人:“阿兴,将他扔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燕问荆你敢!”

    他虽这么说,但知道燕戡还真的敢。

    魏朝紧抓住车厢,威胁道:“我没留处,来前我还问了你祖母,她说的可以住你那!不给我住我就回去告诉祖母!”

    燕戡:“呵。”

    戚昔也惊讶,都能跟燕戡祖母说得上话了,两人的关系比他想象的应当是更近。

    不过让不让魏朝住进府中还要看燕戡的决定。

    戚昔没吱声,阿兴也僵硬地站在马车下看着他主子不敢动。

    往年两人你打我,我收拾你的,他们这些跟班都不参与。毕竟怕阎王爷打架,小鬼遭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