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昔打了个喷嚏,察觉到身侧的视线,他偏头笑笑。

    燕戡指腹擦过他的脸,触感微微粗糙。但温度正好,让他贪恋。

    大半年不着家,还是会想的。

    “还笑。累不累?”

    戚昔喉咙微痒,他握紧燕戡的手,知道这是情况不好了。晚上多半要生病。

    “不累。”戚昔忍着咳,声音微紧。

    回到城里,县衙的人立马将村民带去安顿。

    瞧见谄媚着一张脸跑来的知县,燕戡只当没看见,拉着戚昔回府。

    被按在凳子上坐下,戚昔的脚踝被燕戡握住。

    他动了动,手按在燕戡肩膀。

    “我自己来。”

    “老夫老妻了,我不嫌弃。”

    戚昔抿唇,看着男人湿润的头发:“不是怕你嫌弃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是先去换一身衣服,将头发擦干。”

    “不急。”

    戚昔手指抵住他额头:“快去,我担心。”

    燕戡蹲在他跟前,抬头,双眼专注戚昔。“那夫郎不知道我也会担心。”

    “下着雨,你跑来……”

    戚昔捂住他的嘴巴,匆匆起来到了衣柜前给人找出衣服,一下扔在燕戡身上。

    “换完了再说教。”

    燕戡轻笑:“好好好。”

    这边换好了衣服,又喝了几杯热茶。戚昔吸了吸鼻子,想着应该还好。

    燕戡过来,递给戚昔一碗姜汤。自己捧着一碗,并排与他坐着。

    戚昔问:“还要忙吗?”

    “该做的做了,余下的事儿交给旁人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戚昔被姜汤辣得皱了皱眉。

    燕戡偏头,湿发擦过戚昔脸颊,微凉。

    “不好喝?”

    “姜汤哪有好喝的。”

    燕戡就看着戚昔笑,笑得戚昔不自在往边上挪动。燕戡一口闷完姜汤,将人拉回来,手臂箍住。

    他身上浓浓的姜味儿,戚昔窝在他身上,安适不已。

    “谢谢夫郎。”

    戚昔看着肩上的大脑袋:“不是我,是那些生活在斜沙城久了的农人提醒。”

    燕戡看着面前浓密的长睫,凑上去贴了一下戚昔的脸:“夫郎也出了力,接下这一句谢谢也可以。”

    戚昔笑了一声,唇角微微翘起。

    “好,不用谢。”

    雨后又下了两天,不过都不及之前的大。

    好在之后就停了。

    地里的雨水蓄到东边沼泽地那一块儿,汇聚成了一个大湖,水渠里的水也是满满当当的。

    今年不缺水,倒因为水让快要收获的庄稼涝了好些天。

    庄稼减产是一定的,但是不知到底要少多少。

    北地连片暴雨,不只是斜沙城,还有旁边几个府州都有。

    斜沙城还好,大家反应及时,多是房子倒塌。

    旁边几个地方却出现了人员失踪或者死亡。

    房屋倒塌,粮食冲毁。

    受灾人口数万,朝廷只能拨款赈灾。

    不过这事儿燕戡就不插手,而是交给朝廷其他官员来做。

    戚昔也总算能安心拉着燕戡窝在家里,带带娃,看看账本。

    乌云退去,又是晴好天气。

    地方上组织重建工作,燕戡也不去凑这个热闹。

    他在家遛娃,顺带勾着又开始在铺子里忙着不管他的戚昔道:“夫郎可想去看看我新打下来的地方?”

    “草原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戚昔眼中微亮:“正好韭菜花开了,店里用得上。”

    燕戡无奈往戚昔肩膀上一栽:“好好好,去采韭菜花。”

    他嘀咕:“夫郎心里就没我。”

    戚昔轻笑。

    望着外面金灿灿的阳光,心情颇好。

    “那你不去?”

    燕戡:“我提议的,我如何不去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说我心里没你吗?”

    “有!全是!”

    戚昔压下长睫,看着勾在一起的手指,弯了弯唇。

    这样的日子便是他喜欢的。

    第94章

    备好了外出用得到的东西, 一家三口骑上马,出了门。

    前些时候的暴雨冲毁了不少房子,粮食也减产。不过对比起戚昔刚来的时候, 斜沙城的粮食倒也少不了多少。

    勉强够吃, 但保证不了吃饱。

    街道上的积水、脏污早已经被清理干净了。

    马走在上面, 马蹄敲击着石板铺成的路哒哒作响。路过街道, 行人往来,现在处处忙着重建。

    如今大家看到戚昔都认得, 对于戚昔身常常跟着的燕戡也早已经见怪不怪。

    一路戚昔听他们打着招呼, 往北城门出去。

    三人两匹马,燕小宝坐在他爹怀里。马儿慢悠悠地溜着。

    戚昔自个儿骑马, 走得虽慢, 但不至于颠簸得腿上不好受。

    阳光金黄, 铺了一地。

    一路往北,到了大营那地方也只见到留下桩子的粮食。土块规整,不见残留的庄稼。

    “大营这边今年粮食收成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