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昔调整了姿势, 窝在燕戡怀中闭目养神。

    回到院子里,天还没暗。

    燕戡将戚昔放在院中的躺椅上,进屋拿了毯子给他盖好。

    长腿勾着一旁的小马扎挨着躺椅, 他坐下, 又拿到今日没做完的木头继续切割。

    戚昔睁眼, 斜看着男人的侧脸。

    眸光从他剑眉掠过微陷的眼窝, 停在那浓密的睫毛上。

    戚昔百无聊赖,拢了身上的薄毯拉高盖住下巴, 只留一双清润的眼睛。

    咯吱咯吱……

    院中只有锯木头的声音。

    燕戡抬头, 看戚昔歪着脑袋,单手挪着马扎坐近了点。

    拂过面颊的风被遮挡, 戚昔翘起唇角, 眼皮又闭上。

    耳边的声音不知响了多久。迷糊间脸颊被碰了一下, 触感微凉,透着一股木香。

    戚昔睁眼。跟前是一只小木马。

    木马巴掌大小。

    耳朵竖起,四肢矫健, 圆眼炯炯有神打磨得尤其光滑。看模样, 简直是玄风的翻版。

    戚昔摊开手掌。

    抓着小木马的人却将自己的手放了上来。

    戚昔捏捏那粗糙的手指,撩开毯子,牵引的那双手放在了自己身上暖着。

    他重新摊开手。

    燕戡笑了笑, 才将木马放在他手心。

    戚昔翻看,触感也是意外的光滑。他认真评价道:“做的挺好, 小宝应该会喜欢。”

    燕戡:“给夫郎的。”

    戚昔指腹擦过木马脑袋:“我的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戚昔越看越喜欢。他手掌合拢,连带着木马一块儿藏在了毯子下。

    “谢谢, 那我就收下了。”

    悄摸着跟藏宝似的, 看得燕戡心中一软。

    他笑,手从戚昔腰上擦过, 撑在躺椅上。

    将人圈住,低头吻了上去。

    戚昔弯着眼睛勾住男人的脖子,启唇与他纠缠。

    讨要奖赏嘛,他知道。

    许久,燕戡意犹未尽的放开。

    戚昔紧握住木马,撩起毯子挡住了唇。清澈的眼眸变得水润,眼尾如霞。

    戚昔平复了呼吸,又侧头看着坐回去继续忙活的男人。

    那手上照旧还是只有一块儿木头,只不过缺了一角。

    戚昔弯唇。

    做了这么久,小奶娃的木剑不见踪影,倒是自己多了一只小木马。

    薄毯下的手把玩着木马,戚昔问:“你们那个什么府,打算什么时候建?”

    “位置选好了,就这几天的事儿。”

    “让城里的工匠来做吗?”

    “或许请府城的工匠。”

    一般府城里都养了专门的工匠,这些人就是帮官家建造东西。

    燕戡削着木头,手上看着轻巧,木屑片片如雪花下落。“听阿兴说,夫郎要建一个葫芦工坊?”

    戚昔抿唇,微微不适。

    他眸光落在燕戡薄唇上,声音微低:“嗯。因地制宜,做葫芦工坊正合适。”

    “用得着我帮忙吗?”

    “还没筹建起来,暂时用不着。”

    戚昔咬了咬唇,掀开身上的毯子。眼神清透,看不准他想做什么。

    在燕戡询问的眼神下,戚昔偏身凑过去,手按在男人的肩膀。

    “夫郎?”

    戚昔侧身,一口咬在那薄唇上。

    燕戡眼神一暗,手上东西乒乒乓乓掉下。

    在戚昔即将撤离时,他一手搂腰,一手按住戚昔后脑勺,加深了这个吻。

    戚昔揪住男人的长发,扯了扯。

    燕戡停下,目光寸寸在戚昔脸上游移。他呼吸灼热,紧搂着戚昔,鼻尖抵在怀中人那脖子处的软肉上平复。

    “你做什么要亲我?”他还很无辜。

    “青天白日,夫郎有兴致,我如何不配合?”

    戚昔偏头在他肩上蹭掉自己眼角的泪。

    直起身,一口咬在燕戡的唇上。

    “做你的剑。”

    他从燕戡怀中起来,忽略燕戡遗憾的表情,镇定自若地回到自己躺椅上。

    他就是忽然来了好奇。

    明明亲的时间一样,为什么他的唇有不适感……燕戡却看着好好的。

    好奇心害死猫。

    这下好了,唇上都麻木了,还差点儿破皮。

    *

    也不知道是木头的声音太响,玩儿得乐不思蜀的小奶娃听见了,他也倒腾着两条小腿儿回了院子。

    进院一看,他爹在摸木头。

    他跑着凑上来,双手搭着燕戡的膝盖。“剑?”

    燕戡停下动作怕伤到他,手臂一展,将他挡在胳膊外。“你不是不回来?”

    “回!”燕小宝不死心,歪着身子去摸那已经有雏形的木头,双眼炯炯有神。“爹,剑吗?”

    “对,剑。”

    戚昔闷笑,撩起毯子遮住自己的脸。

    燕戡手痒,捏住燕小宝的包子脸扯了扯:“还不让?”

    “让!让!”他小身子一偏,直接扑进戚昔怀里。像个小甜豆似的,抱住戚昔的腰奶声奶气喊:“爹爹~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