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眉梢扬起:“孙文卿最近可来酒肆了?”

    “不知,不过你可以问问常河,他成日里在铺子。”

    宋俭跟他一同进了铺子。

    “常掌柜。”宋俭走到柜台前,招呼了一声。

    常河笑道:“没位置了,要不宋书生等会儿?”

    宋俭:“我不是来喝酒的,我想问问孙文卿这几天来过酒肆没有?”

    孙文卿?

    一旁桌上笑着喝酒的人噤声。

    “谭少爷可听见了?”

    谭世云一身深色紫袍,头大脖子短,中间腰带将那圆滚滚的腰身衬得尤为粗。像一根两边细,中间胖的紫薯。

    他家是商户,这次这群有功名的府城少爷说要出来游玩,家里人为了让他攀上这几家人好办事儿,也让自己跟来。

    一路上他出钱出力,现在这些个纨绔子弟还想自己给他们弄个笑话出来下酒。

    真当他不知道孙文卿现在是燕大将军罩着的人,他是傻子才当这个出头鸟。

    换做他爹娘在,也情愿让他得罪这几人少些生意,也不要得罪燕戡。

    谭世云只当顾着品酒没听明白,疑惑地看着几个兴致冲冲的人。

    “宁兄说的是什么?”

    宁惊涛心底暗骂。

    死胖子,精着呢。

    既然想背靠着他们的身份做事儿,总要拿点诚意出来。

    他仰起下巴:“孙文卿,之前在东山书院败了前知府家那面子的穷书生。”

    “哦!是那位不愿意帮人考试作弊而……”

    “谭世云!行了,不会说话你就别说。”

    他们这一来一往根本不遮掩,戚昔目光滑过那明显在一群人中地位最低的紫衣胖子。也没多问。

    宋俭没得到孙文卿的消息,无聊地往门口走。

    “那小兄弟!”

    宋俭顿步,又继续走。

    “就你呢,门口那个!”

    宋俭转头,还颇为守礼地拱了拱手:“诸位不知有何事?”

    “来来来,大伙儿跟你打听个事儿。”

    宁惊涛笑嘻嘻的等着,忽然侧身瞥见后头戚昔那惊人的侧脸,心神一跳:“那位美人!”

    常河脸色骤冷。

    戚昔察觉到身后极其放肆的视线,步子一停。眸色凉薄:“有事?”

    “看你眼熟,交个朋友如何?”

    说着那一桌子的人起哄,宁惊涛自以为风度翩翩地理了理衣服站起来,冲着戚昔行了个做作的礼。

    戚昔眼皮一撩,学着他一样,目光从他那白得没有血气的脸上移开。又寸寸打量他白斩鸡一般的胳膊,瘦得跟蚂蚁一样的腰……

    跟个白斩鸡似的,半点不如燕戡。

    宁惊涛见戚昔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越来越久,脸上更是得意。

    常河藏在柜台后的拳头咔咔握紧。

    竟然敢挖他们将军的墙角!

    他要告诉将军!

    常河快速跑到后头,叫方俏儿出去守着戚昔,然后直接一个翻墙快速往府上跑去。

    而戚昔,打量完了,脸上温度骤降。

    其余的老熟客纷纷闭嘴,缩着脖子看好戏。

    不愧是府城来的,这人好生大胆,也定是不怕死!

    “我看你也眼熟。”

    宁惊涛一笑。

    同桌的人轻蔑又心痒痒。他们私底下玩儿的花,男女通吃。这般极品的美人,在府城都没有,却……

    “看你跟那跟后厨里刚杀了的猪……一模、一样。”

    众人一惊。

    回过神来,眼中趣味更甚。脾气不小,但愿宁惊涛争气点儿,尽然就将人抓到手。

    “你!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
    紫衣小胖墩默默在心里道:不就是前知府家远了不知道几房,甚至连抄家都算不到里面的亲戚吗?

    说起来,当初要是孙文卿真被送去作弊,定有他一份儿汤喝。

    戚昔: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他冷声:“再扰了铺子里的生意,这酒你们也别喝了。”

    戚昔撩开帘子,宁惊涛喝了几杯马尿分不清自己几斤几两,自觉戚昔下了他的面子。抬步就冲着人追过来。

    方俏儿抬脚重重一踹——

    咚的一声,宁惊涛直接飞出三米远,捂着胸口喘不上气。

    方俏儿冲着下巴都合不拢的客人们腼腆一笑。

    “哎呀!力气大了点儿。”

    她快步上前,做搀扶状:“客官你没事儿吧?”

    只听“嗷”的一声痛呼,宁惊涛气顺了。

    紫薯……啊不是,谭世云亲眼看到宁惊涛的手被那姑娘踩住。还狠狠被碾动几下,疼得宁惊涛额头上都疼出细汗。

    愣是哭出来。

    那一桌的人都是一起来的,宁家是府城首富,要让宁家知道宁惊涛跟着他们一起受伤了,各自的利益也会有损。

    且宁惊涛也代表的是他们的脸面。

    一个个年轻人脸色不好看,但其他桌的熟客却看得痛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