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穿过了薄膜一样的东西,“好了淼淼,睁眼吧。”

    出现在眼前的这座山仍是记忆里的模样,现在外面已是冬季,山林好像还是春夏的样子。

    参天老树高耸入云,浓荫如幕。

    山脚下,一条蜿蜒的小溪边有一栋老旧的木屋。

    曲淼将车开到平整空旷的位置后下车。

    小三下车就跑没了影,她和周子扬一起去拜访祭司。

    离木屋还有五六米的时候,一声悠长的叹息出现在她的脑海里。

    “孩子——”

    “自己进来吧,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她看向周子扬,他听到的和她不同。

    “祭司让我不要跟着你,淼淼,你自己可以吗。”

    他拉着她的手,满脸不舍,好像把她当成了第一天去上学的小孩。

    “好了好了,我这么大个人了没事的,松手吧。”

    曲淼安慰完老父亲一样的男朋友,独自走近木屋,推开木门。

    屋内,麻布长衫的白发老人正在和自己对弈。

    曲淼本想站在一边等老人对弈完,没曾想老人执棋闭目一动不动,声音在她脑海出现。

    “坐下吧孩子。”

    苍老又和蔼的声音舒缓了她的紧张。

    她找了个木椅,手放膝上板正坐好。

    “孩子,你有什么想问的,用意识告诉我,我能回答的都会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曲淼犹豫了一会,在脑海里开口:

    “祭司爷爷您好,我已经死过一次了,但不知道为什么,我又重生回到了死亡前几年。您能告诉我死而复生的原因吗。”

    “孩子,你愿意听一个故事吗。”

    二十多年前,玄武山的祭司下山寻找命运,在命盘的指引下遇到了一对夫妻。

    这对夫妻的女儿刚满一个月,正在为女儿摆满月酒。

    祭司化作流浪老人前去乞讨,善良的夫妻带他去换了衣服,打扮整洁吃了女儿的满月酒。

    酒席结束,老人要离去,这对夫妻见他孤苦,送了他些钱,又给他了新的棉衣。

    老人临走时给了这对夫妻一件信物。

    告诉他们,如果几年后,碰到无法解决的问题,可以带着信物去离这里最近的荒山,他会为他们解答疑惑。

    这对夫妻答应了,老人在他们的视线里消失。

    七年后,这对夫妻的女儿生病了,去医院意外得知孩子并不是他们亲生女儿。

    他们很爱这个女儿,但他们也想知道亲生女儿的下落。

    两人想起了七年前的老人,找出了信物,半信半疑带着女儿去了荒山,穿过一层结界见到了祭司。

    祭司告诉他们,他们和亲生女儿只有生恩,没有亲缘线。

    他们现在的孩子才是和他们有亲缘线的人。

    好好养大这孩子,下辈子会得到回报。

    夫妻并不在意下辈子,他们知道了真相,表示孩子一直是他们的女儿,他们不会因为血缘去冷落孩子。

    祭司告诉他们十几年后会有一场劫难,无法逃避,建议他们好好为以后做打算。

    夫妻俩知道了命运,忙问孩子会如何,祭司说天机已经泄露很多,他无法告诉他们孩子的未来。

    夫妻俩带着孩子离开了山里。

    十几年后,这对夫妻离世,而他们的孩子走上了既定的、被安排好的天命之子的命运。

    可命运降临在这孩子头上时出了差错。

    她无法完成命运的安排,她的命运线发生了偏移。

    她会年纪轻轻迎来死亡,这个世界会因此走向崩塌。

    祭司早就预见了未来,既定命运轨迹无法改变,但可以通过交换的方式替她承受死亡的命运,带她回到过去,重启人生。

    曲淼听完祭司讲的故事,泣不成声。

    怪不得老祭司无法离开大山,

    怪不得他坐在蒲团上一动不动,

    是他替她承受了死亡的代价。

    她才不是什么天命之子,天命之子会拯救世界,而她只会让世界崩塌。

    老祭司才是真正的拯救了世界的人,是他给了她第二次生命,她不知道怎么去还这个恩情。

    “孩子,不要难过。这是我预见的命运,是我身为祭司应该做的,拥有预见命运的能力就得付出知晓命运的代价。”

    老人温声安慰她。

    “可是您现在”

    “孩子,我只是没有了身体,我的灵魂我的意志还留存世间,只是不能离开这座山而已。”

    “山上有很多陪着我的孩子们,能陪着他们慢慢长大,我很欣慰,并不觉得这样不好。”

    “没了身体的束缚,山上任何一个角落我都能关注到,以前有身体反而做不到这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没了身体,孩子们都不敢放肆,好管束了些,你说这不是件好事吗?”

    祭司年迈的声音有了些许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