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的人多的是如此说话,苏禾也完全不以为意。吹了灯躺下,一下子黑的伸手不见五指。月亮没过来,一丝光都没有。

    暗夜里人的感官特别敏感,听到那边男人也进了被窝。往常这时候他早摸过来了,这几天却完全没动静。

    他没动作她正好睡个好觉,既然他没事就不用上医院了,省钱。这么一想挺开心,很快睡了过去。

    她安稳的睡着,过了一会儿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了屋里。美丽的容颜沉静温柔,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。

    重生的冲击让他无法入睡,翻来覆去的想着接下来的一切。再有两三年就该土改了,土地包产到户。他们这里人口不算太稠,每人不到二亩地,吃饱足够,但想发家致富光老老实实种地肯定不行。

    这里是煤炭的王国,他们公社就有煤资源。如今公社也有小煤窑,可这时期挖掘技术落后,安全性没保障。但凡能土里刨食的谁也不愿钻煤窑。

    这里煤质不错,开煤窑可是一条致富路。哪里有煤他知道,有这样的先知,不信这回还能不成。

    想着自己一飞冲天当煤老板,他激动的脸都泛起了红。心潮澎湃,热血沸腾。恨不能现在就大干一番。

    未来灯红酒绿,美女、豪车、大别墅,要啥没有啊。

    想着想着,好像自己穿越时间成了煤老板。脖子上戴着大金链子,身后跟着几个小弟,出入的都是高档场所。美的他大晚上的乐出了声。

    苏禾浅眠,他忽然哈哈笑她顿时被惊醒。看着男人手舞足蹈的模样有些恼又有些担忧。这到底好了没,怎么看着还是神经兮兮的。

    他一直激动的想到五更天,翌日一早家人都下地了他正睡的香。家里人也没喊他,上工时婆婆问苏禾晚上什么情况。

    “哈哈大笑,手舞足蹈,吓了我一跳。”

    “真是他在笑?”

    “是啊,您也听见了?”

    “这孩子,会不会是撞邪?”

    “要相信科学。”

    旁人重生都悄悄的融入环境,这倒好,时机还没到呢一惊一乍,家里人都被他吓个半死。这要是搁解放前,那保管得请跳大神的来做做法。

    “我也这么一说。”

    女人说着还回头瞅了眼儿子住的屋子,想不通好好的人怎么忽然间变得疯疯癫癫的。

    早工干活俩小时,回家早就是糊饭。儿媳在做饭,她进儿子屋里偷摸看情况。男人躺在炕上安稳的睡着,忽然间举起了手。

    “煤窑挣钱,干煤窑。”

    这几个字女人听的清清楚楚,当即悚然一惊。这傻孩子,是被人蛊惑了吧。煤窑挣钱也不能去啊,她可就他这么一个儿子,万一出啥事她还咋活。

    舍不得打扰儿子睡觉,女人蹑手蹑脚的从屋里出去。厨房里,她进去就劈头盖脸的问儿媳。

    “是你撺掇宝贵下煤窑的?”

    苏禾回头,对上婆婆的怒容依旧不卑不亢。“什么下煤窑,怎么忽然问这个?”

    “不是你撺掇的,宝贵怎么说下煤窑挣钱。”

    “我怎么知道?”

    “我跟你说,我们家就宝贵这么一根独苗。我跟你说,只要我还睁着眼,就绝不允许他下煤窑。听见没有?”

    “这话您跟宝贵说就行,下不下的又不是我说了算。”

    不硬不软的给她堵了回去,女人顿时觉得一口气憋在了胸口。指着儿媳还想说什么,男人在外催着吃饭了,她将剩余的话全咽回了肚子。

    一上午憋着快憋出内伤,转头瞧瞧儿媳没事人一样,她这心里就更气。中午下工急吼吼的往回赶,径直冲进了儿子房间。

    慢一步的苏禾对此实在是无语,你儿子二十多的大男人,而且他结婚了,你就这么不管不顾的往里冲,你觉得合适嘛。

    之前她也委婉的说过这话,可女人依旧我行我素。“我自己儿子,我想进就进。”

    她放下锄头去洗手,午饭做杂粮面条。默默叹口气,结婚了才知道了很多事情。之前找婆家的时候只说这家家境宽裕,婆婆也不厉害,哪知道她背地里毛病一堆。惯会两面三刀。

    “行,不下,不下。”

    屋里传来钱宝贵的喊声,看来被他娘逼急了。说个梦话而已,也不知她听清没有就这么着急。钱宝贵,这名字也是够直白。

    她默默做饭,天阴着很快稀稀拉拉的落下雨来。下午没法上工了,饭做好她站在门口朝屋里喊人出来吃饭。

    “给他送屋里去,喊啥喊啊。”

    “他二十多的大男人,他没手还是没脚?”

    “你给他送屋里能累死你?”

    “能。”

    她也不惯着,爱吃不吃不吃拉倒。结婚这些日子她跟婆婆因为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已经争吵过很多回。旁人都劝她三十年媳妇熬成婆,她却觉得这种还是磨合好,没谁该惯着谁一辈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