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乱葬岗子都是孤魂野鬼没法投胎的。没看那人死?在外地都要落叶归根, 死?了?随便乱埋得魂飞魄散。”

    “散就散,我?不怕。”

    “你、”老太太上手拍她一下, 本来是恨的不行,可打上去没多重,到底还是心疼闺女。“别给我?胡说八道?。你还年轻呢,我?已经托人给你踅摸合适的人家。等秋收闲下来了?咱好好相看相看。”

    “娘、我?自己挣的工分够我?自己生活,其实没必要非……”

    “闭嘴。单身门前是非有多少你不知道?,单身女人活的有多难你也没体会过。不说别的,你要是好好的,如今用得着跟男人一样在地里干重活挣那挣工分?这些?活儿都是男人的,别把自己活成个男人。”

    苏禾也就这么说说,离婚了?心里烦躁。从小接触的环境造就了?人的思想,有合适的成家过日子其实也好。

    不说别的,一年上工除了?秋收这一段,其他日子里男人最多能挣十二分,女人一般都是八分,有些?时?候只有六分。差四分票呢。而且男人一个月差不多四十斤粮,也比女人多。

    晚饭是糊糊,下地的人一人一个粗粮疙瘩。苏禾的口粮也领在娘家,但女人一个月只有二十六斤粮,中午有干粮晚上又给她,大嫂心里就有些?不乐意。

    当?着公婆面没说,吃完晚饭回屋跟自己男人念叨:“一个月就二十六斤粮,娘中午晚上都给她干粮,她那粮食根本不够。”

    “她在地里干着男人的重活,难道?要她只喝稀饭吗?你没看娘根本不吃干粮,她省下来的不够禾禾的?也就秋收这段累,等过去这段晚上就不要干粮了?,家里又不是真缺她这一口干粮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话说的,她干活挣工分,那是给她自己挣的。咋,年底结算时?都给咱们??那我?就什么都不说。”

    “你想的美。她挣的工分结算的钱,凭什么给咱们?。”

    “她在家吃在家住,给家里怎么了??我?跟她借钱她不借,跟她借被?褥她也不借。她心里压根没把我?当?一家人,我?凭什么要体谅她?”

    “你借钱干什么,打算拿什么还?借被?褥?你借的东西还过吗?就你这样的,老子也不借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、苏平、你到底是谁那一伙的?”

    “跟谁一伙?你说跟谁一伙。禾禾那是我?亲妹子,她又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儿,你让我?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她都不借我?钱。”

    “老子不让借的。你到底是跟谁过日子,要一天到晚想着倒腾给娘家,你干脆回你娘家。看你爹娘能容忍你几天?”

    “我?、”

    两口子吵着吵着声音难免的就大了?,院子就那么点子,苏禾在外听了?个真切。她娘拉着她进屋,摆手让她别多想。

    “这是你爹你娘家,你想住就住,别管旁人。”

    苏禾默默点头,但当?晚就出去找了?老许家。老许家在西坡做了?一些?土砖,今年看来用不上,她找人问?问?能不能卖给她。这本来是打算等忙过这段再说,如今看来还是赶早搬出去,别让父母哥哥在中间为难。

    大队分配粮食都是定量的,谁也不可能多要。就算你挣的工分多年底结算能有余钱,可如今粮食没粮票没供应粮本根本买不到。

    自己出去过,多了?少了?没人说。累的时?候就多吃点儿,农闲就喝稀的。这都由自己调剂。

    进去后跟人协商,很快达成了?一致。她给人付钱,人家做好的现成的土砖她先拿去用。

    从这里出来她就拐去了?破窑洞,刚拐过这条街,身后从另一条路也过来一个人。听到动静回头,是王红英。两人都一个大队的认识,她点点头算打招呼。

    “苏禾姐你这是去哪儿啊?”

    “我?打算把那边那破窑洞修整一下,以后自己住。”

    “那窑洞口子都塌了?,修起来多麻烦。你再找个人家嫁人,哪用自己费这劲儿。”

    “不费劲儿。”

    苏禾淡淡的回了?一句,转身迈步更加快。身后的王红英果然是去孟宏志那儿,她忙着收拾自己的破窑洞,也不关注旁人如何。

    口子处原就坍塌的地方?又塌了?一些?,得用土砖垒起来。里头的东西还没收拾干净,她用带来的工具往外清理。

    一边清理一边盘算,原先炕的位置依旧盘炕,靠窗的地方?放个桌子,箱柜放哪里。

    “苏禾、”忽然王红英过来大喊一声,她转头看到对方?拿着手电站在破窑洞口子那里。看到她从远处倒垃圾回来,王红英不管不顾的开始嚷嚷。

    “孟宏志的腿是不是再也好不了?了??你怎么救的人,你救他就是让他以后再也不能好好走?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