蔺荀越想越是愧疚,越想越是懊恼,觉得自己冤枉了一个对杨皇室耿耿忠心的大能臣。

    “你说——“

    蔺荀正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,忽然听到一阵喧嚣,似乎是从很远处传来的,声势还不小。

    “大、大人,不好了,打、打起来了!”

    这时候门外传来一声急促的脚步声,蔺府的管事冲到卧室门口大声喊道。

    “什么打起来了?”

    蔺荀眼皮一跳,也睡不下去了,赶紧起身,在夫人的伺候下披上了一件罩衫,然后打开开门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“怎么有火光?”

    他看着西南方向的冲天红光,惊声问道。

    “是御卫队放的火,据说是礼亲王、安亲王、惠亲王等联手,说江将军勾结夷族羌族,意图叛国,要抓江将军定罪,现在两边打起来了,整个燕京都乱了。”

    那管事忍不住擦了擦额头的汗,这到底都是些什么事啊。

    “老爷,这该如何是好啊?”

    蔺夫人也沉不住气了,怎么就打起来了呢,“江将军怎么可能叛国呢?”

    江家那么多子孙都死在羌族人的手中,江流手里更是有数不清的羌族人的鲜血,当年羌族的三位皇子还是死在江流手中的,这样的仇怨,怎么可能会勾结在一块呢,这显然是陷害。

    “荒唐,太荒唐了。”

    蔺荀的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天江流咬着帕子,手臂鲜血淋漓的场景。

    狡兔死,走狗烹,杨皇室的行为,还是太让人心寒了。

    整整三天,整座燕京城都被鲜血染透了,普通百姓以及燕京的达官显贵通通闭门不出,忐忑于外面的谁胜谁负。

    直到兵戈jiāo接的声音停止,一队队井然有序的士兵开始打扫战后的燕京街巷,才有人打着胆子出门,打听现在的情况。

    礼亲王等人败了,他们以为十多年过去了,曾经的雄鹰也该老了,谁知道江流威武不减当年,而且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朝阳公主居然旗帜鲜明地站在了江流那边,带着她的三千jg锐,打得礼亲王等人措手不及。

    这一场大战折了不少皇室宗亲,等重新上朝的时候,蔺荀等人猛地发现,可以选择的皇帝人选陡然少了大半。

    但是他们也没办法责怪江流,礼亲王等人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要打杀燕朝的忠臣,在明显是死局的情况下,江流没道理要束手就擒。

    “现在怎么办啊?”

    自那场血战之后,将军府的大门又闭上了,至于被擒的礼亲王等人则是被丢到了宗亲府,江流也没有要杀他们的意图,对方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,又让人琢磨不透了。

    “要不——从宗亲里再挑一个乖巧灵惠的孩子慢慢教?”

    有大臣提议,江流这会儿都没有造反,显然对这个位置没想法啊。

    “可再挑一个,像废帝那样怎么是好?”

    也有人反对,挑一个小皇帝风险太大了。

    “燕京发生了这么大的事,风声很快就会传到边关,羌族经过这些年的休养生息已经蠢蠢欲动,要是让他们得知燕京的内乱,恐怕马上就会出兵试探了,新皇必须马上确立,而且新皇的人选必然要选择对羌族等小国部落有威慑力的。”

    蔺荀一直沉默着,直到全场沉默了许久后才艰涩开口。

    之后他要说的话,违背了他几十年来受到的忠君爱国的教育,让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是对,还是错。

    “现在皇室和江将军已经是不死不休的结局,不论拥立哪个皇帝,必然都容不下江将军,而为求自保,江将军也不会束手待毙,既然这样,为何不直接拥立江将军呢?”

    蔺荀的话引起了一片哗然,他这话是什么意思,让江流当皇帝,不就是支持谋逆造反吗?

    “江将军的名字威慑羌族,一旦江将军登基,羌族必然不敢轻举妄动。”

    似乎是为了安慰自己,蔺荀又补充了这么一句话,“而且江将军的结发妻子是朝阳公主,只要朝阳公主的子嗣被立为太子,燕朝,依旧有一半是属于正统的。”

    “荒谬啊,蔺荀,你什么时候成了江流那厮的走狗!”

    “江将军真的会愿意称帝吗?”

    “我觉得还是另从宗室中选择新帝为佳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各种各样的言论充斥整个房间,但不可否认,在经过激烈的心理斗争后,所有人都明白,蔺荀的建议,对于现今的燕朝来说是最好的。

    蔺荀带着支持他的那些朝臣跪在了将军府外,请江流择日登基。

    第一天,江流没有见他们,只是派人将他们劝散了。

    第二天,蔺荀又带着朝臣跪在了将军府外,这一次又多了杨皇室的宗亲,只是这些宗亲多数都是宗室边缘人物,自知夺嫡无望,加上之前那次内乱,杨皇室有点能力的王爷都折进去了,现在这些人只想摇头摆尾,在江流登基前讨好对方,避开日后的清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