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卫清住后头那栋家?属楼, 跟周家?不挨着,还?不知道这事儿。

    她惊讶三连问:“回来过中秋啊?我记得?她下乡没?几天吧?咋这时候回来了呢?”

    姜新凤摇着蒲扇, 笑得?见?眉不见?眼, 道:“我孙女有本事,现在专门负责给他们队里采购东西, 这不采购到咱齐阳来了么,顺带回家?住两天。”

    周嘉妮:她奶比她还?能吹!

    姜新凤越想越开心,要是孙女多住两天,说不定?真能在家?过完中秋再回去。

    曹卫清忍不住笑道:“那可得?好好给孩子补补,下去这些日子得?吃不少苦吧?”

    “哎, 这都?不算啥, 咱这不响应国家?号召么?可我心疼就心疼在, 有那坏心肠的人,趁着我孙女下乡,在这里败坏我孙女的名声……”姜新凤心疼地抬手擦了把眼角,“可怜我那大孙女啊, 白白净净的人都?要让人黑成炭了。”

    曹卫清诧异:“这话打哪说的?”

    姜新凤刚要提刘家?, 浑浊的老眼朝前?方使劲睁了睁眼, 慌不迭从马扎上站起来,高兴地拍了把大腿, 道:“唉哟,我们家?那小祖宗回来了!”

    踮着小脚健步如飞。

    周嘉妮赶紧跑过去,开心地喊:“奶——”

    “奶的宝贝蛋,快来让奶看看。”姜新凤乐得?嘴角合不拢,“哈哈哈哈,唉哟,我瞧瞧,黑了,真成小黑炭了,哈哈。”

    周嘉妮眼角的涩意都?没?来得?及涌一涌,就抽着嘴角道:“奶,我是您亲孙女吗?”

    曹卫清知道周家?疼孩子,但疼成这样,她瞧着也稀罕,过来笑道:“嘉妮回来了,你奶一直坐门口等着呢。”

    周嘉妮笑眯眯地喊人:“曹婶子!”

    曹卫清又跟余慧芳打招呼,打完招呼就被她们两口子车上推的东西吸引了,惊呼道:“嘉妮带回来这么多东西啊?”

    余慧芳笑道:“我闺女有本事,来齐阳给她们大队采购东西,顺便帮老乡们创收,筐子里都?是老乡家?种的菜,早上三点爬起来现摘的,坐一天火车带过来,你说她心眼多好!”

    曹卫清嘴角微抽,心说周家?夸孩子可能是祖传的,但也礼貌地附和着道:“嘉妮确实是个好孩子。”又问道,“这些筐子也是老乡编的?”

    余慧芳接着笑道:“是啊,要不说我闺女好呢,她这回……”

    曹卫清:……

    周嘉妮臊着脸皮过来,道:“曹婶子,这是我们前?进大队编织坊出来的,准备去咱这边的百货大楼、供销社问问,要是能把东西卖到省城来,对队里,对社员都?好。”

    他们带来的这些编织筐太能拿的出手了,加上带了现成的菜,曹卫清本来就是想出去买菜,索性跟着一道回去,从周嘉妮带来的菜里挑了几样。

    真如刘芹说得?那样,百十来斤菜在这个宿舍区都?不够看的。

    周嘉妮也合规矩的拿出大队里开的证明,证明是当地老乡自家?种的,也证明她代表的是整个前?进大队。

    漫说这些菜,带来的编织筐都?差点被瓜分了,周嘉妮左拦右挡,她还?留了一半没?写字的,连怎么从家?里带出去悄咪咪收起来的路线都?计划好了,现在根本没?剩多少。

    硬拦下一组带字的,预备当样品去百货大楼谈。

    最后统计了下,元宝筐、花边框各剩俩,还?是她说一组当样品,另一组要给她老师送去,人家?帮她找资料呢。

    斜面方形的算是最不受欢迎的,路上卖掉仨,这边只卖了四个,余十三。

    但周嘉妮不嫌弃这款小方,放到团购群很快就能出手,她个人特?别喜欢这组斜面收纳篮。

    斜面圆形路上不受欢迎,在这里还?行,还?剩七个,她留五个,剩下俩留着当样品。

    杯垫锅垫有邻居看见?问了一嘴,果然?被嫌弃地不行。

    余慧芳同志本着支持女儿的原则,想咬牙买一套杯垫锅垫,让周嘉妮拦住了,没?必要,真的没?必要!

    最后一统计,花边加元宝筐各倒欠了三个和四个,答应下回给他们带来。

    楼下一片热闹,二楼吕翠兰伸着脖子往下看了好几次,撇撇嘴,退回去把门关上,嘟囔着道:“你三姐那死丫头净弄这馊主意,不是说她能压住周家?丫头吗?人家?这不回来了,你看着吧,余慧芳那泼妇肯定?带着周嘉妮来问,再闹上一场,咱出门都?得?遭人戳脊梁骨,你爸还?怎么往上升!”

    坐那儿怄气。

    刘爱芳对着镜子整理辫子上的头花,却道:“嘉妮姐回来才?正好呢,她跟我姐关系最好了,也最护着我姐,她才?不会让她妈闹起来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