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寻清还想与她多说说话,见她这便要歇息了,心中略感遗憾,但看着女子安宁清美的面庞,什么失落感都消散了去。

    他放轻了动作,胸中兴奋又喜悦,跳个不停。

    女子细嫩莹润的脸颊,真叫他想要咬上一口。

    他哽了哽喉头,忍住想要作乱的意念,小心翼翼地靠近,与她额角相贴,轻如羽落,唯恐惊动到她。

    扶璎眼角微微动弹,装作无所察觉,安然入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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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如今的晏寻清与扶璎相处,总是充满了谨慎,那谨慎并非来自于对方的威压,而仅仅是扶璎的心情。

    他只想她欢心,不敢去做越界之事,即便冒出非分之想,最终也只是悄悄讨些小甜头。

    总腻在扶璎身边,晏寻清也怕她厌烦,他开始帮扶璎打理起事物来,养琴浇花照顾草药,偶尔走下山崖,去看山谷里的人与事。

    这里的人们对他依旧不善,见他路过,投来的目光中难免夹杂戒备与厌恶,但众人顾忌着什么,即便不善,也未向他出手,重话也未听得几句。

    晏寻清心中明白,他们厌他是因为扶璎,心中顾忌的也是扶璎。扶璎之于他们并非家人,而是凌驾于众人之上的存在。

    他并非有意探究,实在是违和之感处处充斥在四周,也使他的心头不由得萦绕起诸多疑惑。

    “仙长好。”

    细细柔柔的少女声音将晏寻清迷蒙的思绪拉了回来。

    晏寻清转身,见到双瞳剪水的清丽少女,一时恍惚。

    “你是……凡界赵家那位……”

    少女变化极大,昔年遇她时她一身狼狈,细瘦如柴,神色黯淡无光,如今脱胎换骨,他险些怀疑自己错认。

    赵惜云盈盈点了点头,“仙长还记得我,当年我能从绝境逃生,多亏了你和姐姐,可惜来到上界后,我便再也未见过仙长,好在今日有机会,让我同仙长道个谢。”

    少女俯身便要拜谢,晏寻清当即制止了她。

    “我并未做什么。”

    赵惜云愣然被抬起了身。

    晏寻清眼睫轻压,道:“我记得你灵根俱毁,你又是如何来到上界?”

    赵惜云:“是姐姐让师父带我来的。”

    晏寻清:“师父?”

    赵惜云:“对呀,师父是姐姐的左膀右臂。”

    少女说着,忽然感到一丝异样,师父给了她混沌之根,才将她带到修真界来的。旁人都说以她的状况,想要跻身修真界,混沌根是唯一的法子。

    晏仙长想必也知道这个道理,可他的脸色却看起来分外凝重。

    难道……他对姐姐的身份还一无所知?

    坏了坏了,她见姐姐将他带来混沌天,还以为他什么都清楚呢,她该不会搞砸了?

    “晏仙长,有、有什么不对吗?”少女忽然紧张,磕磕绊绊问道。

    晏寻清眼睫微抬,朦胧的眸光遽然变得清晰沉稳。

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忽而一股如天幕下沉般的威压笼罩而来,晏寻清当即绷紧了意识,一手扶上腰间剑柄,转身看向来者。

    那人一头银灰短发,高大威猛,健硕的双臂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外,冷峻目光藐视万物,麦田般的肌肤之上满是身经百战的印记。

    “师父……”

    赵惜云见到男子的模样,身形一震,虽说他平日里便是一身冷厉不苟言笑,可这般鲜明地显露不善,却是她所见的第一次。

    无束抬手缓缓扬起身后的斩马长刀,飒的一声指向对面白衣翩跹的俊逸青年。

    “来战。”

    赵惜云见状慌了神,师父一副要将晏仙长四分五裂的架势,长刀尚未出鞘,这肃杀的气息就已让人血液凝滞。

    晏寻清剑眉轻敛,冷然打量着来人。

    “我绝非阁下对手,为何要向在下宣战?”

    无束安如泰山,双眼平静无波,唯有血战之意。

    “第一,大人曾言,你不是她要找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,有人恨你入骨,吾要替他出此恶气。”

    晏寻清错愕张眸,灰发刀客所说的每一句,都令他深思不得其意。

    “大人”想来是指璎儿,为何说他并非她所寻之人,她要找的是谁?

    又是何人恨他入骨,值得让这样一位高人向他寻仇?

    赵惜云赶紧上前几步,阻隔住无束凛冽的视线,慌忙道:“师父,晏仙长是姐姐的客人,这样是否……”

    “过来。”无束目光冷冷凝聚在她身上,少女当即浑身汗毛直立。

    赵惜云握刀在手,无比认真地后撤半步摆出架势。

    “晏仙长对徒儿亦有恩情,即便是师父,徒儿也不会任由您杀他。”

    连她都能察觉,晏仙长如今的修为不过凝思境,师父随意挥挥手,便能将他灰飞烟灭。

    无束见她这般坚决,双眼微微眯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