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这般持续了良久,直到女子的身影出现在崖边, 人们终于有所动作, 崇敬缓步至高崖之下,齐齐望向上方。

    “自今日起, 诸位便是新规的铸造者。”

    “真正属于混沌天的时代, 将由诸位开启。”

    扶璎优雅淡笑, 清泠的声音落在大地,万众振臂高呼。

    从此, 混沌根修士再不会因透露袱姬秘密而爆体而亡。

    死亡不再带来反噬。

    力量可通过神识之网出借给他人。

    如此,混沌天便不会再有无谓的失去, 低阶修士们亦不会再因弱小而摇摇欲坠。

    扶璎想通了一切。

    她便是亘古不变的修真界诞生的新规。

    混沌根不该是罪恶的象征, 混沌根修士们也不该被称作堕魔。

    他们应当与灵根修士一样, 坦荡生存于天地间。

    这是她使命完成的最后一环。

    只要她想, 便能做到!

    -

    天靖宗大殿。

    白衣青年单膝跪地, 双手抱拳,垂睫之下目光决然。

    站在前方的,是掌门游百里与一众长老。

    他们或古怪或凝重地盯着晏寻清,脸上无一例外写满警惕。

    “当初激战之时,是你出手救走袱姬,你如何会不知?!”

    大长老君承泽厉声喝道,严肃的脸上沟壑纵横。

    晏寻清面色凛冽,掷地有声:“弟子这些年,的确被困在虚无之地无法脱身,从未见过袱姬,所言绝无虚假。”

    他有些焦心地抬起头,朗声道:“弟子对天发誓,若弟子与堕魔有染,此身万劫不复!”

    游百里略微向前倾身,“可那堕魔之主,先前与你结为道侣……”

    被众人质问的白衣青年恍然大惊,眸光颤动,急忙道:“绝无此事!寻清一心求道,曾结交的道侣仅有扶璎师妹一人,她在那场大战中……命陨于庄正手下,不是么?”

    他说着,声音渐渐低下,说到后半句时,颤抖的几乎不成形。

    众人皆是一怔。

    那场战斗的见证者,根本不会相信这等无稽之谈。

    可白衣青年隐忍憎恨、泫然欲泣的模样,却不似造作出的。

    “掌门。”

    巧殊踮起脚悄悄对游百里传话。

    “袱姬狡猾至极,晏师侄也被她蒙骗戏弄的可怜人,说不定是悲痛欲绝之下,将那些伤心事都忘了呢。”

    游百里嗤之以鼻,低声道:“你兀自猜测可没什么用。”

    他立直了身,正色望着前方的白衣青年。

    “天靖宗正值用人之际,但仅凭你一面之词,还不足以服众。若你还想回到师门,需得经过考验才行。”

    青年眸中透出一分光亮,他激动道:“请掌门明示。”

    “堕魔之主潜伏我宗,乃是我宗莫大的耻辱。我等举数十年之力造一法阵,可观混沌,可断虚实。”

    “你若能在其中待够七七四十九天,便能自证清白。”

    青年不假思索:“弟子愿意一试。”

    游百里讳莫如深地眯了眯眼,凉声道:“若在你身上观测出了丝毫混沌之力……亦或是断定你有所隐瞒,不等上天责罚,你的性命……可就危矣。”

    白衣青年面色不改,镇定站起了身。

    “弟子问心无愧,现在便可接受考验。”

    不想他这般坚定,游百里等人所有所思。

    晏寻清被带到了法阵前,八角的法阵中央,一柄三丈高的石剑被锁链缠绕,半悬于空,阵中隐隐有电光涌动,气息低沉而肃杀。

    他望着那全然陌生的法阵,未有犹豫,提步走上前。

    迈入阵中的刹那,电光霹雳大作,直直穿过他的身体,将挺立的青年折倒在地。

    他撑身站起,眼神锋锐冷厉,经受一道道雷电的淬炼,自始不吭一声。

    长老们面面相觑,心中也拿不出结果,只能等待法阵的断定。

    四十九天后,青年伤痕累累,蹒跚着迈出法阵,剑刃一般的目光定定望向众人。

    “弟子……可否归宗?”

    掌门低声慨叹。

    他通过了考验,一言一行皆无隐瞒。

    或许是他真的忘了那些往事。

    也好,如此方能心无旁骛。

    这些年来,众仙门损耗巨大,能迎来一位超然境高手的回归,自然是一件幸事。

    择吉日,众人同晏寻清完成了昔年被中断的上任大典。

    象征长老身份的钥匙被交到晏寻清手中,由于宗门暂未招新,晏寻清便没有自立一门招收亲传弟子,而是暂时协同其他四位长老任教。

    晏寻清兢兢业业地沉浸在修炼与授课之中,除了身份的转变,一切好似与从前别无二致。

    然而,他虽通过了考验,游百里却并未全然信任于他,他秘密安排四位长老观察晏寻清的一举一动,持续三年未见异样,这才放松了警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