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没好气地反驳道:“一样的话,怎么小梁说的就是比你说的好听?我真的服了,你这张嘴怎么这么笨?”

    喻即安有点懵,啊这、这是挨骂了?为什么啊?不理解。

    他小心地问道:“梁小姐……怎么说的?”

    “她说……”

    老太太把梁满说的话复述了个七七八八,喻即安听完就一个想法,梁小姐懂他!完全说出了他的想法,她是懂他的担忧的!

    于是他立刻又露出笑脸来,解释道:“她是专业的,我不是。”

    “专业什么?专业家庭调解员啊?”老太太没好气,白他一眼,然后说,“我明天回去一趟,你下班早点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回、回哪儿?”喻即安眨眨眼,又有点懵。

    当然是回老房子,因为……

    “您什么时候存的金条?”喻即安震惊地看着老太太递给自己的铁皮盒子。

    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六块金条,每块一百克。

    而盒子,是普普通通的五仁月饼盒子,年代久远,已经生锈掉皮了。

    喻即安见过这个盒子,在老太太的床底下,打扫卫生的时候扒拉出来过,但他从来没试图打开过。

    他以为是什么针头线脑,还奇怪过为什么这么重,结果……原来里面居然装的是金条吗?!

    “攒了几十年了,你和你爸往年送我的金项链金戒指,攒得差不多了,就拿去金店加点钱兑成金条,这个最实在。”

    老太太说着咂咂嘴:“现在金子贵了,比以前翻倍,你拿去卖了。”

    喻即安一愣:“……为什么要卖?家里出什么事了?”

    “卖了就有钱装房子了嘛。”老太太耐心道,“本来是打算留给你结婚用的,但是你既然这么孝顺,我们就把它用了吧。”

    喻即安:“……”感觉哪里都不对劲。

    但他还是答应了,还认真地跟老太太说:“您不用特地给我存钱,我讨老婆应该自己讨,爸爸已经帮我给了一大半首付了。”

    其实如果喻即安真的很缺钱,他完全可以走另一条路——人才引进。

    去容城隔壁一个有政策的城市,以他的学历和工作经验,完全可以升职加薪,还有购房补贴,甚至他的配偶如果有硕士及以上学历,还可以解决工作。

    但他舍不得,容城是他最熟悉的地方,生活了三十年的老房子虽然这不好那不好,但充满回忆,父亲和奶奶在,老师和同门也在,同事们都相处愉快,他的根在这里。

    他也喜欢这种安稳和平静,愿意尽自己的努力维持住这一份安稳。

    老太太目不转睛地看了他好一会儿,伸手摸摸他的头,笑着道:“好,奶奶就知道,小安是最棒的。”

    喻即安笑起来,笑容还是腼腆,有些不好意思。

    ——他早就不习惯被人这样摸头和夸奖了。

    他抱着生锈的月饼盒陪老太太回荔憬花园,路上还问:“要不我陪您去买个保险箱吧?放月饼盒里容易丢。”

    “搞这么麻烦干嘛,都要卖了,月饼盒多好用。”老太太拒绝。

    喻即安讷讷:“可是……那要不我帮你换一个月饼盒?”

    “那可以有,不过你家有月饼盒?”老太太反问。

    喻即安还真就认真想了想:“我问问梁小姐有没有,她肯定有办法的。”

    老太太:“……”

    老太太原本以为他是说笑,结果没想到,他还真就去问梁满了。

    刚回到家,凳子都还没坐热,他就去敲隔壁的门。

    梁满来开门,脸上一片黑色,吓得他当场倒退两步:“……梁小姐?”

    梁满嗯嗯地应了声,含糊地问:“有什么事哇?”

    喻即安确认了是她,便好奇地凑上来:“面膜么?”

    “清洁面膜,怎么了?”梁满还是含糊地回答道,甚至问他,“你也想来一片吗?”

    喻即安立刻摇头,说明来意:“请问你知道……嗯、就是,你有不用的月饼盒饼干盒吗?”

    梁满觉得很奇怪,也没说有还是没有,就问:“你要干嘛?”

    “装金条。”喻即安毫不犹豫地道。

    梁满一愣:“……装什么?金条?这是什么新鲜的吃食?”

    她完全没敢往那种金条上去想,因为没有人会这么傻逼地告诉外人我家有金条,没有!

    但是喻即安呢,是一个有点与众不同的人,因为……他就是那个会告诉别人他有金条的人……

    “不是吃的,是金条,投资金条,100克一根那种……诶?”

    他的问号和梁满脸上的面膜一起落地。

    走廊灯光下,梁满的脸上一片水光,那是面膜残留的精华液,还有一滴正顺着下颌低落在她衣襟上。

    她目瞪口呆地看着喻即安:“……这是我不花钱就能听的消息吗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