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哭了?

    是欢欢吗?

    别哭

    意识逐渐模糊的贺景清清醒过来,原本枯竭的精神力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回升。

    “有没有人告诉你,欢欢从不唤我阿清。”贺景清垂眸,骨节分明的手指掐上‘木系贺景清’的脖子,一个用力,挣开了藤曼的同时,将他甩开。

    神塔幻化出来的‘江尤’被贺景清一拳打散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配模仿他呢?”

    贺景清启唇,嗓音如沁入冰水般冰寒彻骨。

    既然不能攻击‘贺景清’,那就攻击自己吧。

    他目光坚定,嘴角勾出一抹狠厉的笑。

    贺景清从来不是一个会心慈手软的人,他对别人狠,对自己更狠。

    凝出一把金刀,贺景清义无反顾地将刀插入自己心脏。

    剧痛从心脏处开始蔓延,如他所想,六个‘贺景清’的身形开始渐渐消散。

    【你简直不可理喻,跟他一样,是个彻彻底底的疯子!】

    神塔气急败坏的破口大骂。

    是吗?

    他本来就这么疯啊。

    晕倒前,贺景清想,他再次睁开眼后,就可以看见江尤了吧。

    离开的神塔和昏倒过去的贺景清都没发现,全白的空间陡然散发出绚丽的光芒,那些光芒修复完乌黑色的痕迹后,朝贺景清涌去,以他的身体为中心,一个黑色的五角星出现在地上,原本只有几十平大小的空间拓展了无数倍。

    “他醒了吗?”

    这是江尤问的第一百八十遍,距离他上一次追问才过去十秒。

    顾心宛耐心地重复了一遍“没有”。

    从昏睡中醒来后,江尤先是望着天边的乌云发呆,回过神后就开始缠着顾心宛,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询问。

    容锋他们有点担忧江尤的精神状态,炎娇小声问:“他没事吧?”

    叶晴婷眉心紧蹙,美眸盛满担忧,不确定道:“应该没事吧,等贺哥醒来了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就担心,贺景清一睡不醒了。

    这句话她没敢说出口。

    厚重的云雾盘踞在天空,等他们剿灭完剩下的几只四级丧尸后,天色已经很晚了。

    叶衡煮了一碗粥端到魂不守舍的江尤面前,叮嘱他多吃几口。

    江尤看了一眼香气扑鼻的肉糜粥,没有一点胃口。

    叶衡叹口气,转身离开,给他一个安静的空间。

    顾心宛看了眼空间里还在昏迷中的贺景清,心里祈祷他能快些醒来。

    食不知味的喝完一碗粥,江尤又跑到顾心宛面前,琥珀色的眸子里再次闪过希冀的光。

    顾心宛无奈,拉着宛如小朋友一样乖巧的江尤来到无人角落,躲开慕邺的晨曦小队的视线,低声道:“你进空间好不好?”

    江尤:“可以吗?”

    “当然可以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江尤的身形出现在空间里,他心心念念的人正安静的泡在泉水里。

    “骗子。”江尤蹲在岸边,修长白皙的手指敲了敲贺景清的额头,嘟囔道,“你要是再不醒来我就不理你咯。”

    贺景清还是双眼紧闭,给不了一点反应。

    得不到回应的江尤眼尾泛红,琥珀色的眸子里盛满泪水,轻轻一眨眼,眼泪顺着下颚滴落到贺景清的脸上,他嗓音哽咽:“贺景清,你为什么还不醒来?”

    “别哭。”

    静谧的空间传来一声熟悉但沙哑的声音,江尤猛然抬头,是眉眼疲惫虚弱的贺景清。

    贺景清的伸手擦干净江尤脸上的泪水,心疼道:“是我的错。”

    江尤扑到贺景清怀里,脑袋埋在他的肩窝处,眼泪滚烫砸在他裸漏在外的皮肤上,贺景清心尖微颤,手轻轻揉了揉江尤的脑袋,温声安慰。

    “你是个大混蛋。”

    “对,我是大混蛋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骗子。”

    “嗯,我是骗子。”

    “我喜欢你。”

    “我爱你。”

    江尤扑哧一声,笑出了声,他抬眸,捧着贺景清的脸蹂躏几下,然后抵着他的额头,低喃一句:“笨蛋,怎么不反驳?”

    贺景清凑上前,冰凉的薄唇印在江尤温热的唇上:“为什么要反驳?让你担心了,就是我的错。”

    江尤扭头,轻哼一声,看起来傲娇极了,平日里清冷的嗓音染上了几分沙哑,应该是刚哭过的原因。

    “先起来,泉水冷,别感冒了。”

    贺景清抱起江尤从泉水中走出来,大步流星迈进小屋房间,两人冲了个热水澡,又换了套衣服。

    江尤盘腿坐在床上,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贺景清,生怕他又遭遇不测。

    贺景清眉眼柔和,眼里掠过一丝心疼,弯腰,在江尤眉心留下一吻。

    空间外,谢疗没找到江尤的身影,好奇的问:“江尤呢?”

    顾心宛闻言,笑道:“睡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