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晴婷愣了愣,没料到白衣女人会提出这样的请求。

    她一时有些拿不准,最近这段时间,别说江尤的房门了,连三楼都不让踏足,这是贺景清说的。

    “我问一下贺哥。”叶晴婷见慕寰从楼上书房走下来,连忙开口说,“慕哥,这位女士是幸存者代表,想上楼看一下小酱油。”

    慕寰停下脚步,一双桃花眼扫向白衣女人,唇角微勾,眸底掠过一抹似笑非笑:“是嘛,那上去吧,刚好章基地长也在。”

    说罢,转身走向厨房。

    白衣女人起身,抬眸望了眼通往三楼的楼梯,内心百感交集。

    在众人的注视下,她突然脱下鞋子,光脚踩在地板上,一步一步迈上木制楼梯。

    “她怎么脱鞋上去啊?”

    “总不能是担心踩脏别墅的地板吧。”

    “她这样子,怎么更像是在虔诚的拜佛?”

    “???什么鬼?”

    白粟的背后响起窃窃私语,但她毫不在乎,她等这一天已经很久很久了。

    她知道此行一定凶多吉少,所以她穿上了最洁白的裙子,要干干净净的去见她的郜哥。

    房门被敲响。

    章义庭停下与贺景清的交谈,两人的目光齐齐看向门口。

    敞开的房门外,白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,她说:“你们好,我是来探望一下江尤的。”

    章义庭想了想,拄着拐杖慢慢站起,回头对贺景清说:“既然你有客人,我们下次再聊。”

    贺景清垂眸,没说什么。

    “害,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?”章义庭轻轻叹了口气,低喃一句,随后在黎颂年的搀扶下走出房间。

    “我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。”

    走到门口时,章义庭还朝白粟点了点头,当是打了个招呼,留下一句话后就缓步离开了。

    “进来吧。”贺景清拧干毛净,弯腰,细心缓慢地擦拭着江尤的脸颊和手指。

    他家欢欢最爱干净了。

    “他很好看。”

    身后传来白粟沙哑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那是当然。”贺景清头也没回。

    “我第一次见他时,他还是个萌新。”

    “所有人都以为我第一次见他是在琉璃大战,其实不是的。”

    贺景清动作微顿,没打断白粟的话,但如果仔细看的话,就会发现他全身紧绷,一双凤眸里盛满了戒备和警惕。

    白粟不在乎贺景清的反应,她很平静的看着躺在床上的江尤,似乎是在回忆以前。

    “可能他也不记得吧,不记得曾经救过一个一无是处的女孩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,不记得也挺好的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,白粟的视线落在贺景清身上,语气染上羡慕和向往。

    “你待他真好,要是郜哥还在,我应该也跟你一样幸福。”

    她话音一转,眸光微冷。

    贺景清冷笑一声:“你知道的,欢欢从来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们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,你们又是他的谁?凭什么要求他毫无芥蒂的保护你们?那些刻意的辱骂和暴力虐打都忘了?”

    白粟被贺景清的话噎了一下,无法反驳,也没想到江尤会把这些事情都跟他讲了。

    她还想再说什么,脑海里的神塔却跟疯了一样尖叫,使她头疼无比。

    【快!快杀了他!】

    【怎么回事?不可能!不可能!】

    【我是神!你们这群杂种休想妄图取代我!】

    白粟蹲在地上捂着头,她手里一直攥着的匕首掉落在地,整个人跟水里打捞出来的一样,浑身冒着冷汗。

    江尤手指动了动,他睁开眼睛,在床上坐起来,靠在床头上,目光复杂地看着在地上打滚的白粟。

    “小酱油,江其那边得手了。”系统的声音在江尤脑海里响起。

    白粟动手的机会其实很多,但在最后一刻却犹豫了。

    江尤不知道为什么。

    或许是出于同病相怜,或许是不敢动手,又或者是忽然心软

    “你以为我不想杀你吗?”

    就在江尤下床想要看看白粟的情况时,她一巴掌挥开江尤的手。

    由于刚才的剧烈翻滚,戴在脸上的面纱已经不知所踪,狰狞的面孔上满是眼泪,白粟瞪大了眼睛,眼里满是愤恨:“如果不是你,郜哥就不会死!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死的不是你?为什么!”

    她上手拽着江尤的衣领,嗓音哽咽,泪眼婆娑,手臂因为用力而青筋凸起。

    “明明明明你可以救他的。”

    江尤低着头一声不吭。

    贺景清蹙眉,上前一步,扯开白粟的手,把江尤揽在怀里。

    “你想错了,我没有能力救他。”江尤喃喃道,“我连自己都救不了,怎么救别人啊?”

    漂亮的琥珀色眸子闪烁着一丝水光,江尤自嘲般冷笑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