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想到这些厉老不可能想不到,他在赌,赌老爷子会妥协。

    “这些事,你去找……爷爷。”

    一直没说话的人终于开口,熟悉又陌生地念出这个称呼,随后京安就不再管这些事,起身走了。

    没有给颜挚再开口的机会。

    人走后,颜挚铁青着脸,怒视女儿:“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!你以为自己凭什么能进厉家,还不是因为你是我女儿厉家需要我们家这种不上不下又听话的狗!我事事为你们兄妹考虑,你倒好天天给我拆台!”

    “爸你可太抬举我了,你替哥考虑我相信,你替我考虑这话以后别说了,如果真为我考虑就不会和厉家联姻了。”

    哪个疼女儿的人家会在知道对方有问题后,还让孩子嫁过去的。

    继承权从来都是属于她哥的,两口子也是重男轻女,她即使帮着他们薅厉家羊毛,想来继承权也没她的份,说不定最后还要被厉老针对。

    这种有风险的事情,她能不知道?

    又把她当软柿子!

    气!

    “好啊,你翅膀硬了!以后别求着我们!”颜挚恶狠狠道,“没有家族撑腰我看你能好过到哪里去!”

    颜母:“你卡没了。”

    颜晴:“……”

    没完了是吧,她前段时间刚解禁,又来?

    不蒸馒头争口气,颜晴冷酷地让人送走父母。

    等人走后,犹如枯萎的花瘫坐在位置上。

    怎样在野心勃勃的父母和庞然大物一般的夫家生存,在这一点上她没有答案。

    一个散养她,一个圈养她,反正都不让她好过。

    视野一转,落地窗外夕阳西斜,落得满室橘红,原来他们在书房度过了一天。

    而站在窗前的黑影让她无端想起一句话。

    -黄昏时分,平静、但也想死。

    橘红色的暖光根本融化不了厉京安身上的黑。

    颜晴痛苦地捂住眼睛。

    这一刻对她来说,人生简直是地狱模式。

    另一栋小楼里,厉老听着管家汇报厉京安今天发生的事。

    汇报完,管家试探道:“需不需要警告颜家一番?”

    颜挚太急功近利了,竟然将主意打到少爷身上,可见其野心。

    厉老没有说话,良久才点头。

    在整个帝都圈里,颜家不大不小,之所以会看到它,只是因为颜晴对京安那点影响力,而他对颜挚的心思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厉成鸿和他两个私生子是秋后的蚂蚱胡乱蹦跶,可那也是自家的蚂蚱,京安就算败给这家伙那也是他的命,颜挚这个外人却想从中分一杯羹,未免想多了。

    “阿城,你说京安什么时候能立起来啊。”

    他在还能护着,他要是不在,纵使立多少立遗嘱,使多少手段,厉成鸿那个不孝子也能搅得腥风血雨。

    “厉家,是要败了吗……”

    管家低下头。

    第5章

    几天过去,参加订婚宴的客人陆陆续续离开,京安再也没看到过奇怪的人。

    是的,她将颜家父母视为奇怪的人。

    他们对厉家家财的图谋简直不要太露骨,如此堂而皇之,实在是令人错愕。

    京安只将这件事当作一个插曲,在她看来万事有大家长在就让他自行烦恼去吧。

    她如今就跟游魂一样,活一天是一天,这就是她最好的状态。

    但是这样的状态每次都会在洗漱和如厕上破功。

    她一整天的糟糕心情也是因此而起。

    在庄园上,每逢和厉老吃饭,她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都会让整个餐桌氛围陷入冰点,奈何当事人在内耗中无法自拔察觉不到这点。

    张医生和他的师弟每天都来,每天都心事重重地离开。

    这一幕被颜晴看着眼里更加不敢离开京安了。

    可这人像是行将就木的人,生活被她过得极度无趣。

    早起不知道为什么总是黑着脸一副难以忍受的样子,有时候还会红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特别委屈的事,就……很难懂。

    问为什么吧,又不搭理人。

    实在磨人心态。

    之后京安会一整天待在书房,颜晴发现她什么都看,有时候还会废寝忘食地看,为了不显得自己太厌学她也曾拿她看过的书来读,却发现全是枯燥无味的内容。

    甚至从中还能发现一些让人大为震惊的书,例如《礼记》《周易》《算经十书》……搁以前,看这些书会让她致郁的。

    最后她只能从早睡到晚来消磨时间,要么就是玩手机玩一天,人跟死了没什么区别qaq

    这一天颜晴终于忍不住了,蹿到京安面前。

    沉浸式读书的京安难得有一种宁和的感觉,哪怕气质依旧阴郁,却终于在光中有了一丝人气。

    “喂,”颜晴戳戳她,“出去走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