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凌晨他便开始发烧,到今早,咳得头晕胸疼。

    他就想着,等顾烟萝回来,发现了,一定会陪着他,照顾他……

    可是。

    她却把爷爷带来了。

    秦无妄一听到自己爷爷的声音,目光瞬然蒙上幽深暗冷。

    顾烟萝,你是不想我再待在这。

    所以才把爷爷找来。

    你……嫌我烦了是吗?

    秦无妄无力的靠回床头,神态恹恹阴冷,他苍白的脸色,透着异常的红晕,那是高烧的迹象。

    秦晋一下令。

    他身后,来自秦家老宅忠心耿耿,身手非凡的家仆围向床边,一个身姿魁梧的男人,欲朝秦无妄伸手,将他扶起来。

    秦无妄:“滚。”

    只一字,房内冰冻寒冽,气氛凝滞。

    秦家人顿住,不敢再上前,似极其恐惧床上的男人。

    秦晋愠怒。

    “秦无妄!”

    “家不回,你这是天天和顾家女儿睡一起吗!这成何体统!你就算不顾及秦家颜面,总得为别人女儿家想想!”

    秦无妄阴沉的凝着那站在门边,神情漠视的少女。

    心里不是滋味。

    他不理会自己爷爷。

    因重咳,胸口钝痛,他轻吸一口气,蹙着眉,握拳重锤了下胸口,似想用这种粗暴的法子,遏制自己咳嗽。

    秦无妄朝顾烟萝伸手,敛去眼底病痛,虚弱,“你过来。”

    顾烟萝:“……”

    她不看秦无妄,当着透明人。

    语气加重,“你过不过来!”

    他刚说完,一口气没上来,又开始咳嗽。

    “顾烟萝!”秦无妄咳得冷喝,下一瞬,他侧倒在床上,心凉了一半。

    顾烟萝挑眉,眼尾泄出一道寒光,斜睨那抹似要将肺咳出来的病弱身影,冷淡的女音骤然响起。

    “秦无妄,敢连名带姓喊我了?你在威胁我?”

    秦无妄倒在那,脸颊枕着沾满顾烟萝体香的睡袍,他憔悴的凝着神情冰冷的顾烟萝。

    纤长的睫毛轻颤,额角冷汗涔涔。

    眼底晕染迷离的雾气,像是委屈上了。

    半晌,他无助的注视着过分疏冷的顾烟萝。

    声音颤着,喑哑低喃:“你是不是……嫌我在这碍事?”

    顾烟萝低头扶额,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烦我了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得不到回应,秦无妄闭眸,心疼如绞。

    就像一场悄无声息的抗争。

    秦无妄默默把手背的吊针拔了,扔一旁。

    她不管他了。

    这招,好像没用了。

    秦老爷子见即,愠怒又心疼:“怎么就拔吊针了呢!赶紧给他按回去!一天到晚尽折腾老夫一把老骨头!”

    秦无妄不说话,蜷缩在床上,无助虚弱、忧郁伤心……像心知自己是要被抛弃的漂亮宠物。

    没盼头了,等死好了。

    重新插吊针吗?

    秦家保镖个个面面相觑。

    “老爷,我们不会。”

    “老爷,我们……不敢碰妄少。”怕死。

    这时。

    顾烟萝睁开淡漠冷静的美眸,她沉叹。

    进入卧室,气势迫人。

    她慢条斯理的撩起袖子,绕至床右侧。

    “行了,外面雨夹雪,冷的吓人,他这身子经不住转移折腾。”

    “不相干的人都出去,秦老爷子留下多陪陪他吧。”

    顾烟萝的话音中,透着股不容忤逆的可怕冷意。

    那是不符合年龄的绝对霸气。

    像个女王,唯有臣服,无人敢逆。

    顾烟萝朝站门外“看戏”的萧零招手,“去拿霍弈夫留着的医疗箱,把我的貂绒大衣拿来。”

    转而,顾烟萝眼底泄出寒光,冷凝秦晋老爷子,“人今天是走不了了,您就留这多陪陪这玩意儿。”

    说完,顾烟萝在床边坐下,双腿优雅的叠交,拍了拍床,嗓音低浅轻哄:“过来。”

    秦无妄没动弹。

    他倒在那,那硬气的背影,仿佛在告诉顾烟萝。

    我也,很刚烈的。

    “行了,你那点心思瞒不过我,快点。”顾烟萝耐着性子,“我刚从外头回来,身上沾了雨雪,你知道我爱干净,不换衣服不喜欢去床上。”

    所以最多沾个床边儿,她没法去抱他。

    果然。

    下一秒。

    某个身影动了动,他自己坐了起来,头晕目眩的爬到了床边顾烟萝的怀中,手里,还不忘勾着顾烟萝穿过的睡袍。

    仿佛回到了温暖的港湾,低落的情绪,也渐渐平复。

    秦无妄把头埋入顾烟萝的颈窝,鼻息滚烫,轻蹭着。

    他闷声轻哼,似觉委屈。

    睫毛长而密的轻颤着。

    苍白的容颜,又俊又欲,勾人无比。

    顾烟萝张开手臂,把人拢在了怀中。

    她见萧零提着医疗箱和她的貂绒大衣走来,伸手,取过御寒的貂绒,披在了秦无妄冰凉发冷的身上,裹得密不透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