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车内,传出了动静。

    先是一阵急促的剧烈咳嗽,似要将肺咳出。

    然后,是江青如又恼又怒又疼惜的低斥:“阿妄!别再执迷不悟了!虚弱成这样,你得去医院住着!”

    车内那人,似没有推开车门的力气。

    坐在副驾驶的萧零,及时下车,替秦无妄将车门,完全打开。

    萧零低眸,“顾小姐。”爷不太好。

    “嗯?”顾烟萝淡然自若应了声,贵气转身。

    她双手负在背后,低眉垂眸,光影间,慑人的眸光,最终落在了车内,俊美异常,也虚弱异常的男人身上。

    两人四目相对间。

    顾烟萝在笑,如冰寒化作暖流,入目皆是你,再无他人。

    秦无妄那双本该深邃夺目的邪气凤眸,没了神采,无尽空洞,无限落寞,仿佛失去了灵魂,沉寂入深渊中。

    他的脸色,苍白的可怕,浮着一层淡淡的死灰,如生命在渐渐枯败。

    因受激过度,情绪大悲。

    他心口压着闷痛,呼吸吃力。

    所以,他在吸氧。

    冰冷的空气灌入暖意融融的车内。

    他腿上盖着绒毯,仰眸间,怔怔的凝视着顾烟萝。

    他苍白的唇,下意识蠕动了两下,想说什么,却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
    在看到顾烟萝的一刹那。

    秦无妄那双无神的凤眸,骤然泛起雾蒙水光。

    如见神明,灵魂震荡。

    顾烟萝上下打量着秦无妄,笑的有些心疼。

    也就前后“分离”二十分钟的功夫。

    这人,就成这样了?跟要死了似的。

    然后,顾烟萝的目光,落在了秦无妄左手未戴“情侣戒”的手指上,凌厉挑眉,不怒自威,笑的危险。

    “可以啊,有人天天嚷着要和我用情侣对戒,结果,他自个儿先拿下来了?”

    说着,顾烟萝指腹摩挲着指间戒指,“那我手上这枚,就扔了?”

    她摘下了碎钻夺目的戒指,往身后悬崖,无情一抛。

    秦无妄瞳孔急缩,心口骤痛,格外的无助,满心的委屈。

    他急了,长睫微垂,轻颤连连,声音都是抖的。

    “没有……奶奶要扔,我抢回来了……”我怎么舍得。

    他倏然摊开发白的掌心。

    原来,璀璨的对戒,自始至终都被他死攥在手心。

    秦无妄苦笑,“你真扔了?”

    扔了,就代表彻底结束了吗?

    心口不适,阵阵泛疼。

    他失望垂眸,黑帕掩嘴,恹恹咳嗽。

    倒是顾烟萝。

    她蓦然上前一步,左手搭在车顶边缘,俯身,右手掌心,在秦无妄面前,摊开。

    对戒,安好的静躺在她手心。

    顾烟萝没说话,戏谑的笑意,深达眼底。

    秦无妄的眼眸,亮起一丝微弱的光。

    他冰冷的手指,拈起顾烟萝掌心那枚戒指,执着的,小心翼翼的给她戴了回去。

    胸口起伏间,他薄唇弯起,苦涩的笑,眼底尽是病痛带来的折磨。

    他虚弱的凝视着顾烟萝,笑的憔悴神伤,苦涩压抑。

    他想让顾烟萝替他戴戒指。

    可是,他不觉得她会愿意。

    于是,他只能自己戴了。

    可忽然,他手心的戒指,被顾烟萝夺走。

    他怔住。

    迈巴赫后座宽敞华丽。

    顾烟萝反手紧握秦无妄冰冷的手。

    她倏然弯腰,钻入车内,同时,面无表情的横抱起,身姿修长精瘦的秦无妄。

    她猫腰侧转身,倚靠后车座,坐起贵气冷傲。

    最终,让秦无妄坐在了自己腿上,偎入她的怀中。

    顾烟萝命令萧零,“关车门。”

    萧零“砰”一声将车门关了。

    顾烟萝旁若无人,彻底无视一侧的江青如。

    她眼底噙着淡淡的笑,左手臂圈着秦无妄病弱的身躯。

    她给他,重新将情侣对戒,戴了回去。

    那一瞬,秦无妄满心颤动,不敢置信,痴迷的注视着顾烟萝,眸光雾蒙,声音轻颤:“所以,我配吗?”

    顾烟萝声线撩人,漫不经心,笃定,“绝配。”

    她又补了一句,“但你记住,仅因你这个人,我的确瞧不起豪门,今后你若一无所有,我也养你一辈子。”

    秦无妄眸底染上喜色,嗓音嘶哑,“做你的漂亮宝贝?”

    顾烟萝不怒自威的美眸底,尽是宠色。

    她傲气,“嗯。”语落,又问,“所以,我来接你了,走不走?”

    心又回来了。

    秦无妄埋入顾烟萝脖间,万般依赖,虚弱憔悴,“嗯…但我没什么力气了……你抱我走……”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这话还未落。

    一旁,江青如低眸阅览着秦氏集团的文件,冰冷锐利道:“他不会跟你走,你也休想把人带走。”

    顾烟萝笑的耐人寻味,语调裹夹危险,“那可真有意思,你想怎么拦我?”